“……多谢。”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听不清。但沈墨听见了。
沈墨嘴角微微上扬。
“还是第一次听你说谢字呢。”
他顿了顿,又从怀中取出两本薄薄的册子,放在棋罐旁边。
“这里还有我总结的关于《阴阳经》和《阳极阴转诀》的一些细节,”他说,“你以后研究的时候,应该用得上。”
他指着那两本册子,认真地说:
“另外,还有一些东西,托你保管。”
垚介的目光落在那两本册子上,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沈墨。
“修为的消散,止不住。”他说,声音低沉而郑重,“但如果你留下,我保证……”
沈墨摆了摆手。
那动作很轻,很随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
“我知道。”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把功法散了,再也不修炼,多活上百年。对吧?”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向垚介。那双桃花眼里,此刻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只有一种淡淡的、仿佛早已看透一切的平静。
“你也应该知道,”他一字一句地说,“我这么努力地想要到达元婴境界,虽然大部分是我自己的追求,但也有一部分……是因为他。”
他停了停,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带着几分温柔的笑。
“现在我是没指望了。我想让他好好的。”
垚介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木盒,看着那两本薄薄的册子,看着那些沈墨亲手打磨的棋子。
他袖子一甩,声音低沉:
“希望他真的有你说的那么好。”
沈墨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最后看了垚介一眼,看了这个帮了自己无数次、却总是嘴硬心软的万妖岭之主一眼。
然后,他的身影在原地缓缓消散。
空气中,只留下一句极轻极轻的、仿佛被风吹散的呢喃:
“再见了……朋友。”
垚介站在原地,捧着那个木盒,久久没有动弹。
过了很久很久,他才低下头,看向盒中那两个朴素的棋罐。
“朋友吗?”
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那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夜临南林
夜已深。
南林郡城笼罩在一片静谧的夜色之中。街道两旁的灵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将青石板路映照得朦朦胧胧。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更夫的梆子声,悠远而绵长。
一道青色的流光,从天际疾掠而来。
那光芒在城门外微微一顿,随即化作一道修长的身影,悄然落入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