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跟着他,也迈出一步。
眼前骤然一亮。
沈墨眨了眨眼,适应着突如其来的光亮。
他们站在一条长街的起点。
那长街极长,一眼望不到尽头。街道两侧,密密麻麻地摆满了摊位,一个挨着一个,延伸到视线的极限。
没有秩序。
没有任何规矩可言。
摊主们戴着各式各样的面具,有的蹲在摊位后面,有的靠在墙上,有的甚至直接坐在货物堆里。他们有的沉默不语,有的高声叫卖,有的只是用那双透过面具的眼睛,冷冷地打量着每一个过往的人。
而摊位上的货物……
沈墨的目光扫过,瞳孔微微收缩。
有灵兽,活的,死的,各种品阶的,装在笼子里、锁链上、甚至直接堆在地上。有的灵兽奄奄一息,有的还在挣扎嘶吼,那声音在嘈杂的街市中显得格外凄厉。
有符箓,成堆的符箓,有的灵光闪烁,有的黯淡无光,有的甚至还沾染着暗红色的污渍。
有丹药,瓶瓶罐罐,摆了一排又一排。那些标签上写着各种功效,有的沈墨认得,有的连他都叫不出名字。
有法器,刀剑斧钺,钟鼎塔镜,琳琅满目,应有尽有。有的散发着强大的灵力波动,有的则锈迹斑斑,仿佛刚从某个古墓中挖出来。
还有……
沈墨的脚步,忽然停住了。
他看到了一个摊位。
那个摊位上,摆着的不是灵兽,不是符箓,不是丹药,不是法器。
而是一排排铁笼。
铁笼里,关着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穿着破烂的衣衫,有的几乎赤裸。他们蜷缩在狭小的笼子里,目光空洞,神情麻木,仿佛已经失去了所有希望。
每一个铁笼上,都挂着一块牌子。
牌子上写着字。
“金水双灵根,骨龄十二,可培养。”
“火灵根,杂品,宜抽灵根。”
“筑基初期,可做炉鼎。”
沈墨看着那些牌子,看着那些笼子里的人,看着那些透过面具依旧能感受到的绝望与麻木。
他的拳头,骤然握紧。
一股怒火,从心底直冲脑门。
他向前迈出一步。
一只微凉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是顾允寒。
沈墨转过头,看向他。那双桃花眼里,此刻燃烧着毫不掩饰的怒火。
“嗯?”
顾允寒没有松手。
他只是看着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无奈,一丝歉意,还有一丝不容置疑的坚持。
“在这里,”他说,声音低沉而平静,“任何交易,都是被允许的。”
沈墨的眉头紧紧皱起。
“他们买卖人有什么用?”
顾允寒的目光落在那排铁笼上,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