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允寒接过那套明显材质普通、款式简单的男装,冰封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抬头看向沈墨:“你怎么会随身带着男衣?”
沈墨心里一咯噔,面上却不动声色,早已准备好的借口脱口而出:“女扮男装用的,方便行事。不行吗?”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理直气壮。
顾允寒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追问,只是低声道:“……多谢。”
沈墨背过身去,听着身后窸窸窣窣换衣服的声音,感觉山洞里的空气都变得有些粘稠和燥热。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坐回石凳上,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冷静,带着一丝现实的分析:
“道谢就不必了。顾允寒,你还想着出去呢?以你现在的状态,我敢打赌,想要你命的人,绝对在秘境出口处布下了天罗地网等着你。你想出去,就是自投罗网,必死无疑!小黑一条蛇,可保不住你!”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坦诚:“我现在救你,给你疗伤,也不过是让你……多活几天罢了。等秘境通道开启或者你的仇家找到这里,结局恐怕没什么不同。”
山洞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小黑偶尔发出的细微嘶嘶声,以及顾允寒换衣时布料摩擦的声音。一种无形的、关乎生死与信任的压力,弥漫在两人之间。
秘境(六)
“身为天剑宗少主,想必筑基丹对你而言并非难事,何必非要亲身犯险,进入这危机四伏的秘境?”沈墨见顾允寒换好衣服,忍不住将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那身普通的青色布衣穿在顾允寒身上,确实短了些许,袖口和裤脚都显短,露出了一截白皙的手腕和脚踝,与他平日那纤尘不染、贵气逼人的形象大相径庭,平添了几分落难公子的脆弱与……莫名的接地气。
顾允寒整理衣襟的动作微微一顿,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沈墨以为他不会回答时,才听到他低沉而带着一丝茫然的声音响起:“我……也不知道。”
这个回答出乎沈墨的意料。他印象中的顾允寒,永远目标明确,冷静自持,何曾有过这般近乎迷茫的时刻?是为了那元婴传承?还是另有隐情?沈墨没有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他走到石桌旁,拿起一个粗糙的石杯,倒了些清水,递给顾允寒:“条件简陋,将就着喝吧。”
顾允寒接过,指尖不可避免地与沈墨的指尖轻轻触碰,两人都像被细微的电流蜇了一下,迅速分开。顾允寒垂下眼帘,默默喝了一口水,冰凉的液体划过干涩的喉咙。
沈墨看着他安静的侧脸,忽然起了些别样的心思。他坐到顾允寒对面的石凳上,单手托腮,嘴角勾起一抹带着狡黠的笑意:“顾道友,说起来,我这也算是你的救命恩人了吧?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何况是救命之恩?不如……你跟我畅谈一番,就当是报答的一部分,如何?”
顾允寒抬起冰眸,看向他,眼神里带着审视:“你想问什么?”
沈墨眨了眨眼,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用一种充满好奇和八卦的语气问道:“我听说,你在天剑宗地位超然,仰慕你的女修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可是,我之前给你疗伤的时候发现,”他顿了顿,故意拉长了语调,看着顾允寒瞬间绷紧的下颌线,才慢悠悠地吐出后半句,“你元阳未泄。这……是什么原因啊?”
“噗——咳咳咳!”顾允寒直接被口水呛到,猛地咳嗽起来,那张原本苍白的俊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爬满了红晕,一直蔓延到脖颈深处!他握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隐现,冰封的眸子染上了羞恼之色,几乎是咬着牙低吼道:“谁……谁跟你说的这些混账话?!我……我没有过!”
看着他这前所未有的慌乱和窘迫模样,与平日那冷若冰霜的形象形成巨大反差,沈墨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故作恍然,耸了耸肩道:“哦,原来传闻是假的啊。”他故意用一种“我懂了”的眼神打量着顾允寒。
顾允寒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耳根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羞愤交加地斥道:“你……你一个女子,怎能……怎能如此口无遮拦,问出这等……这等污言秽语!”
沈墨见好就收,生怕真把这脸皮薄的冰疙瘩惹急了,连忙摆手,做出无辜状:“抱歉抱歉,是我失言了,随便问问,你别介意。”心里却暗笑,原来这位高高在上的天剑宗少主,在这方面竟然如此纯情。
夜色渐深,山洞内月光石的光晕显得更加柔和。
沈墨指了指那张唯一的石床,对顾允寒道:“你身上有伤,需要休息,今晚你就在床上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