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城主见状大喜,连忙在前引路,赵铭也陪同在侧,一行人朝着城内那家最有名的酒馆走去。
夜色下的霜叶城,虽经历了战火,但主干道上已有人在清理,一些胆大的店铺也重新点亮了灯火,试图驱散恐慌,恢复一丝生气。酒馆距离城门不算太远,是一座两层的小木楼,门口挂着写有“枫醉居”字样的灯笼,在寒风中轻轻摇曳。
沈墨笑着回头对两人道:
“两位不必相陪,想必城中有许多地方需要善后吧。”
两人见顾允寒也点了点头才离开。
枫叶红
进了酒楼包厢,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方才的不快,沈墨仿佛瞬间将那些糟心事抛到了脑后,极其自然地招来等在门口的伙计。他也不看菜单,随口就报了几个听起来不错的招牌菜,最后着重强调:
“最重要的,你们这的‘枫叶红’,先上两坛!”
跑堂的伙计连忙记下,躬身退了出去。
坐在对面的顾允寒,听到“两坛”这个数量,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抬眼看向沈墨,语气平淡地陈述事实:“我不会饮酒。”
沈墨正拿着茶杯,闻言,抬眸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我知道啊”,随即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回道:“知道。没给你点。”
顾允寒:“……”他沉默地看了沈墨一眼,终究没再说什么。
酒比菜上得快。很快,两坛泥封完好、造型古朴的酒坛便被送了进来。沈墨拍开其中一坛的泥封,一股带着枫叶清甜和谷物醇厚的独特酒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包厢,并不浓烈刺鼻,反而有种诱人的芬芳。
他取过两个干净的瓷碗,给自己满上一碗。那酒液呈现出一种漂亮的琥珀红色,在灯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沈墨端起碗,先是凑近闻了闻,然后仰头喝了一大口。
“啧……哈——”他放下碗,满足地舒了口气,脸上露出愉悦的神色,“不错!够味道!醇厚甘冽,后劲绵长,果然名不虚传!”他看向对面正襟危坐、与这放松氛围格格不入的顾允寒,故意晃了晃酒碗,再次诱惑道:“你真不尝尝?就一口?”
顾允寒看着他被酒气熏得微微泛红的眼尾和那副惬意的模样,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解,如实说道:“此酒灵气稀薄,对炼气期修士或许尚有微末滋养之效,对你我筑基之身,毫无用处。”在他看来,饮用这种对修为无益的东西,纯粹是浪费时间。
沈墨闻言,嗤笑一声,将一只手肘撑在桌上,手掌托着半边脸颊,歪着头,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眼神看着顾允寒,懒洋洋地道:
“顾少主,顾道友,这世界上……不是只有修炼这一件事值得做的。口腹之欲,人间烟火,也是乐趣所在。”他顿了顿,好奇地问道,“你平时除了修炼、练剑、斩妖除魔之外,还有什么喜欢做的事情吗?总得有点爱好吧?”
顾允寒被他问得怔住了。他微微蹙眉,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然而,在脑海中搜寻了一遍,除了剑,除了道,除了肩上的责任,竟是一片空白。他沉默了许久,才在沈墨期待的目光中,缓缓地、带着一丝不确定地吐出了两个字:
“……没了。”
沈墨看着他这副样子,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他摇了摇头,将自己面前那碗只喝了一口的枫叶红,往顾允寒面前推了推,碗底与桌面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啧啧,真是无趣的人生啊。”沈墨叹道,“修炼也要懂得张弛有度,劳逸结合嘛。来,尝尝,真的还不错。就当是……体验一下你口中‘毫无用处’的乐趣。”
顾允寒看着面前那碗荡漾着琥珀红色泽的酒液,没有动。
包厢内安静了片刻,只有酒香袅袅。顾允寒忽然抬起眼,目光专注地看向沈墨,那眼神深邃,仿佛酝酿着什么。
“沈墨,”他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种不同以往的郑重,“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沈墨正端起碗准备喝第二口,闻言动作一顿,挑眉看向他,脸上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像只算计人的狐狸:
“你怎么一直有问不完的问题?”他用手指轻轻敲了敲酒碗的边缘,发出叮叮的轻响,“这样吧,看在咱们‘交情匪浅’的份上,我大发慈悲。喝一碗这‘毫无用处’的灵酒,我就回答你一个问题。怎么样,划算吧?”
他本是随口一说,带着戏谑和玩笑,想看看顾允寒这冰块脸为难的样子。
然而,他低估了顾允寒的认真,或者说……低估了他想要得到答案的决心。
顾允寒的目光在那碗酒和沈墨带着笑意的脸上来回扫视了一遍,几乎没有丝毫犹豫,伸手端起了那碗对于他而言堪称“陌生”的酒液。
在沈墨略带惊愕的注视下,顾允寒学着沈墨刚才的样子,甚至没有去闻那酒香,直接仰起头,喉结滚动,将那一碗分量不小的枫叶红,如同喝水般,一饮而尽!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