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下意识地伸手去接。这个动作牵动了全身的伤口,疼得他闷哼一声,但还是稳稳地把小女孩抱进了怀里。
白术在他怀里咯咯直笑,一点也没有被吓到。
白老无奈地摇头:“这丫头,不知怎的,就是特别喜欢黏着你。平时见着人都躲得远远的。”
沈墨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女孩。白术也仰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星星。
“墨哥哥,”她伸出小手,轻轻碰了碰沈墨的脸,“好漂亮。”
沈墨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他伸手捏了捏白术肉嘟嘟的脸颊:“夸男子要说英俊。”
“就是漂亮。”白术固执地说,小手又摸了摸沈墨的眉毛,“像画里的人。”
沈墨无奈地摇摇头,心里却涌起一股暖流。这半年来,如果不是这对爷孙悉心照料,他恐怕早就死在那个破旧的小屋里了。
“对了,白老,”沈墨想起正事,“您是在哪里找到我的?我周围还有什么别的东西吗?”
白老停下手中的动作,仔细回忆起来:“是在后山的深谷里。那天我进山采药,在溪边看到你躺在那儿,浑身是血,还以为……”他顿了顿,“周围倒是没见着别的什么东西。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遗失了?”
沈墨的心沉了下去。
他摇摇头,勉强笑道:“没事,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白老看了他一眼,似乎知道他在说谎,却没有拆穿。他重新低下头挑拣草药,动作缓慢而专注。
沈墨抱着白术,看着远处的青山,忽然问:“您怎么会住在这么深的山里?不去人多的地方生活?小术的父母……”
话没说完,他就感觉到怀里的小女孩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白老的手也顿了顿。许久,他才长长叹了口气,声音里透着说不出的疲惫与沧桑。
“她父亲啊,”白老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遥远的事,“那年,镇上的仙师来测灵根,测出他有灵根。从那以后,他就着了魔一样,天天念叨着要修仙,要长生田也不种了,活也不干了。”
“后来呢?”沈墨轻声问。
“后来?”白老苦笑,“后来他就走了。说要去什么宗门拜师,说等他修成仙法,就回来接我们。这一走,就是六年,音讯全无。”
“她母亲第二年说要去城里找活干,也再没回来。”
白术在沈墨怀里安静地听着,没有哭闹,也没有说话。她只是紧紧地抓着沈墨的衣襟,小脸埋在他怀里。
沈墨的心被揪紧了。
“修仙有什么好?”白老的声音忽然激动起来,“跟着我学医,治病救人,有什么不好?非要追求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连家都不要了!”
他手中的草药被捏得粉碎,绿色的汁液从指缝中渗出。
沈墨沉默着。
他想起了自己。想起了自己为什么要修仙,想起了那些血海深仇,想起了顾允寒。
可是修仙真的好吗?
为了修炼,他手上沾了多少血?为了变强,他多少次在生死边缘徘徊?为了报仇,他又辜负了多少真心?
沈墨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女孩,又看看院子里挑拣草药的老人,忽然觉得,这样平凡而宁静的生活,也许才是最大的幸福。
“是啊,”他轻声说,像是在对自己说,“修仙也没什么好的。”
从那以后,沈墨便在这深山中住了下来。
他的身体在慢慢恢复,但经脉的损伤远比想象的严重。每一次尝试运转灵力,都像是用钝刀在割肉,疼得他冷汗直冒。丹田像个漏了底的罐子,好不容易凝聚起一丝灵力,转眼就消散无踪。
但沈墨没有放弃。
每天正午阳光最烈的时候,他会坐在院子里,闭上眼睛,运转《阳极阴转诀》的心法。阳光中的至阳之气被他缓缓吸入体内,在残破的经脉中艰难流转,一点点修复那些断裂的地方。
到了深夜月华最盛的时候,他又会坐在窗前,吸收月华中的至阴之气,让阴阳二气在体内达到微妙的平衡,借助阴阳之力缓慢的恢复经脉。
这个过程极其缓慢,慢到几乎感觉不到进步。但半年过去了,沈墨终于能感觉到,丹田深处有了一丝微弱的回应。
那是一缕比头发丝还细的灵力,在空荡荡的丹田中缓缓游动,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
有了这一缕灵力,沈墨终于能打开储物戒指了。
那天深夜,确认白老和小术都睡熟后,沈墨悄悄从床上坐起。他集中全部精神,调动那缕微弱的灵力,注入右手食指上的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