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将卷轴小心收起,盘膝坐在蒲团上,闭上眼睛。
脑海中,《阴阳经》的文字和图解一一浮现。
静室中,烛火微微摇曳。
沈墨的嘴角,勾起一个坚定的弧度。
闭关。
公主宴请
二十年光阴,在君殿的静默中如水滑过。
这一日清晨,紫渊如往常般穿过重重回廊,来到君殿最深处的王座前。他微微躬身,双手捧上一封以金丝封印的信函。
“君上,凤朝来信。”
高大的黑玉石王座上,垚介斜倚着扶手,玄衣如墨,长发散落。他闭目养神,听到声音才缓缓睁开眼,湛蓝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大殿中泛着幽光。
“呈上来。”
紫渊应声上前,将信函递上。他的动作一如既往的恭敬,但心中却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
垚介接过信,却不急着拆,反而抬眼看向紫渊。
“紫渊啊,”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你跟我多长时间了?”
紫渊浑身一震。
这个问题……不对。完全不对。君上从来不会问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更不会用这种……近乎闲聊的语气。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炬地看向王座上的人。面容、身形、气息、威压,一切都没有异常,这就是君上。
可直觉告诉他,哪里出了问题。
“四千多年吧。”紫渊谨慎地回答,同时神识悄无声息地扫过整个大殿。没有任何异样,没有幻术,没有伪装。
“嗯,不错,不错。”垚介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那笑容很淡,却让紫渊心底发毛。“我决定封你为御前带刀侍卫,你看怎么样?”
紫渊的信念在这一刻崩塌了。君上怎么会说这种话?他可是天妖岭南部的霸主,是活了数万年的十级妖兽,是……
“行了。”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紫渊身侧响起。
紫渊浑身僵硬,缓缓转头。
另一个垚介就站在他身边,依旧是玄衣墨发,依旧是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睛。这个垚介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平静地看着王座上的那个“自己”。
王座上,“垚介”的身形开始扭曲、模糊,如同水中的倒影被石子打散。玄衣褪去,墨发缩短,身形变得清瘦,眨眼间,那个高高在上的熊君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斜躺在王座上、笑得前仰后合的年轻人。
沈墨。
他穿着一身与垚介相似的玄色长袍,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束起,几缕碎发散在额前。二十年过去,他的容貌没什么变化,只是眼神更加深邃,气息更加内敛,修为已然稳稳站在了结丹中期。
“紫渊啊紫渊,”沈墨抹了抹笑出来的眼泪,“你还得跟你家君上好好修行才行啊。连这种程度的伪装都看不破?”
紫渊的脸色由白转红,再由红转青。他咬牙切齿,周身紫光闪烁,显然怒到了极点。
“沈——墨——!”他一字一顿,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怎么?想打架?”沈墨从王座上跳下来,满不在乎地拍拍衣摆。
“好了。”垚介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让两人同时安静下来。
他走到王座旁,从沈墨手中接过那封被遗忘的信函,指尖一划,金丝封印应声而断。信纸展开,上面用朱砂写着几行工整的小字。
沈墨凑过去看。
“承乐公主,百岁生辰宴……哟,排场不小啊,连你都邀请?”沈墨挑眉,“这凤朝皇室胆子挺大,不怕你在宴会上大开杀戒?”
垚介将信纸放在一旁,语气平淡:“毕竟现在看上去一片祥和。而且他们也知道,我不会去。”
凤朝皇室邀请天妖岭的妖君参加公主的生日宴?这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但在凤域这个人类与妖兽并存的世界,却又在情理之中。双方都清楚,这不过是面子工程。谁都不会当真。
“那我替你去吧。”沈墨忽然说,眼睛亮晶晶的。
垚介看向他:“刚突破结丹中期,就忍不住要往外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