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般不安地颤动着,手指绞着身下滑腻的锦缎被面。
“……嗯。”
那声音又软又糯,带着点不好意思,却无疑是应允。
裴叙玦低笑一声,不再多言。
他挥手拂落帐幔,遮住一室春光。
起初是温柔的试探,如春风拂过花蕊,渐渐便化作了疾风骤雨,带着不容抗拒的占有和深入骨髓的怜爱。
不知过了多久,帐内的风雨才渐渐平息。
这万里江山,锦绣乾坤,便是护住你最好的甲胄
韩沅思早已累得连指尖都抬不起来,浑身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般,酸软得不像自己的。
他蜷在裴叙玦怀里,意识模糊间,他感觉自己被抱了起来。
温热的水流漫过身体,有人细致地替他清理。
他舒服地哼哼两声,彻底放弃了挣扎,任由摆布。
再次被放回干净柔软的床榻上时,韩沅思几乎已经睡了过去。
裴叙玦躺在他身侧,拉过锦被将两人盖好。
他没有立刻阖眼。
而是侧着身,借着帐外透进来的朦胧宫灯光线,静静凝视着怀中人的睡颜。
少年睡得很沉。
脸颊上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嘴唇微微有些肿,却更添了几分娇憨诱人的风情。
裴叙玦的目光细细描摹过他五官的每一处线条。
从光洁的额头,到秀挺的鼻梁,再到那微微嘟起的、嫣红的唇瓣。
这张脸,他看了十几年。
从稚嫩孩童到如今昳丽少年,每一分变化都刻在他心里。
他看着他从小小一团,长成如今这般足以倾动天下的模样。
心中爱意汹涌,几乎要满溢出来。
可在这爱意深处,却悄然滋生着一丝被他刻意忽略的恐慌。
他的思思还这么小,这么单纯。
被他宠得不知世事艰难,不懂人心险恶。
这是他倾注了十数年心血才养出的宝贝。
他想给他最好的。
想给他最安稳的未来。
想让他永远不必看任何人的脸色,不必受任何人的委屈。
今日在朝堂之上,他将他置于御阶之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