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取笑我!”
“不是取笑。”
裴叙玦握住他捶来的拳头,包裹进掌心,目光锁住他,不容他闪躲。
“思思,你听好了。”
他微微俯身,额头抵上韩沅思的额头。
“朕疼你,从来不是因为你可爱,也不是因为你招人疼。”
韩沅思身体一僵,眼底迅速漫上更深的水汽,以为他要说出最残忍的否定。
可裴叙玦紧接着道:
“朕疼你,只因为你是你。”
“是那个在尸山血海里,抓住朕剑穗的娃娃。”
“是那个病了会攥着朕手指的孩子,是那个长大了会闹脾气、会砸瓶子、也会担心朕不要你的韩沅思。”
他松开抵着的额头,稍稍退开一点,看着韩沅思瞬间怔住、泪光闪烁的眼睛。
“你的出身,是朕给你的。朕说你是尊贵的,你就是这天下最尊贵的人,没有因为,也没有所以。”
“朕对你的纵容,对你的好,更与你的出身无关。只与你是韩沅思有关。”
他抬起手,指腹轻柔地擦过韩沅思湿润的眼角。
“小时候朕疼你,是疼一个需要朕全心呵护的宝贝。”
“朕抱着你,是怕你摔了;喂你吃饭,是怕你饿着;夜里守着你,是怕你病了怕了。”
“现在朕疼你,是疼一个被朕养得会生气、会任性、也会害怕,却依旧全心全意依赖着朕的宝贝。”
“朕给你砸瓶子的底气,给你咬人的胆量,给你无法无天的特权。”
“朕的怀抱,不是因为你走不动,而是因为你想待着,它就永远为你敞开。”
“这份疼,只会随着年月加深,绝不会因为你的长大,你的脾气,或者任何该死的出身而减少分毫。”
他捧住韩沅思的脸,望进他眼底,缓缓道:
“只要朕还活着,你就是朕心尖上唯一的花。无关风雨,无关旁人,只因你是你。”
“明白了吗?”
韩沅思看着他,泪水终于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那些盘踞心底的阴霾和恐惧,被他这番话带来的炽阳光芒,驱散得干干净净。
他用力点头,哽咽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只能更紧地回握住裴叙玦的手,把满是泪痕的脸埋进他温暖的颈窝,像幼兽归巢。
裴叙玦收拢手臂,将他密实地拥在怀中,轻轻拍着他的背,任由他的泪水浸湿自己的衣襟。
许久,韩沅思的抽噎渐渐平息。
他抬起头,眼睛和鼻子都红红的,像只委屈又满足的兔子,但眼底已是一片清亮。
他吸了吸鼻子,看着裴叙玦,小声地确认道:
“那你以后,还会一直这么疼我吗?就算我老了,丑了,脾气更坏了?”
裴叙玦低头,吻去他睫毛上最后一颗泪珠,语气斩钉截铁:
“一直。”
“比一直更久。”
韩沅思被他这一番话说得心头发烫,眼眶也热热的。
他忽然觉得之前的自己有点傻,又有点说不出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