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禁又如何?”
太后忽然抬高了声音,像是要说服自己,也像是要驱散心底那丝不甘和屈辱。
“只要命还在!只要哀家还活着,就还是大朔的太后!名分上,他永远矮哀家一头!”
她的眼神重新变得幽深,算计的光芒在其中闪烁。
“来日方长!皇帝如今是鬼迷了心窍,被那个男狐狸精迷得不知东南西北。”
“可这男人的情爱,尤其是帝王的情爱,能有多长久?”
“新鲜劲儿过了,或是那韩沅思自己作死犯了更大的忌讳,又或者朝堂上的压力,子嗣的传承……”
她越说,语气越稳,仿佛已经看到了那看似牢不可破的宠爱出现裂痕的那一天。
“这后宫,不会永远只有一个韩沅思。这朝堂,更不会永远只有他裴叙玦一个声音。”
太后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背影挺直,竟又恢复了几分往日太后的威仪。
“哀家就在这里等着,好好颐养天年。”
她转过头,看向老嬷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意味深长的笑容:
“等着看,那云端上的宝贝,什么时候摔下来。”
老嬷嬷连忙低下头,恭敬应道:
“娘娘圣明。”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只有檀香无声燃烧。
裴叙玦,你这种冷心冷肺的怪物,也配有真心?
夜深如墨。
慈宁宫早已落了锁,宫灯昏暗,守夜的宫人倚在廊下,昏昏欲睡。
连日来的紧绷和今日的巨变,让每个人都身心俱疲。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掠过宫墙,避开零星巡逻的侍卫,精准地落在了慈宁宫寝殿的窗下。
黑影闪身而入,落地无声。
寝殿内,只有角落一盏长明灯散发着微弱的光。
凤榻上,太后似乎已经睡熟,呼吸略显粗重,显然白日的心绪激荡并未真正平复。
黑影走到榻边,静静站立片刻。
然后,他从怀中取出一个拇指大小的玉瓶,拔开塞子。
另一只手,极其稳定地捏开了太后的下颌。
睡梦中的太后被惊醒,猛地睁开眼。
借着微弱的光线,她看到了站在榻边的高大身影。
玄衣,墨发,以及那双即使在昏暗中也冰冷得令人胆寒的眼睛。
“你……裴叙玦?”
她惊骇欲绝,想挣扎,想呼救,却发现身体软绵绵的,连抬手都困难,喉咙里也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裴叙玦没有理会她眼中的惊恐和难以置信。
他将玉瓶中的液体,一滴不剩地倒入了她的口中,随即合上她的下颌,手指在她喉间某处轻轻一按。
“咕咚。”
液体被迫咽下。
那是一种极其古怪的味道,微甜,却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阴冷腥气,顺着食道滑下,所过之处,带来一阵冰凉的麻痹感。
“你……你给哀家喝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