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宫里,除了帝后和已故的太后,谁有资格乘撵?
便是再得宠的妃嫔,除非特许,也绝无可能。
韩公子独得圣宠,也就罢了。
只是这话说得,真是无法无天惯了!
萧明夷更是吓了一跳,连连摆手,脸都白了:
“不、不用!思思哥哥,这不合规矩!我走着就好,真的!”
韩沅思皱了皱鼻子,显然觉得规矩是顶没意思的东西。
但看萧明夷吓成那样,他撇撇嘴:
“好吧好吧,随便你。”
韩沅思不再提撵的事,又兴致勃勃地指挥着御撵在御花园里穿行,将他觉得好玩好看的景致一一指给萧明夷看。
萧明夷乖乖跟在旁边,时而惊叹,时而好奇发问,倒也渐渐放松下来。
两人仿佛回到了小时候,一个说,一个听,一个指使,一个顺从。
只要他回头,他总会在那里
不知不觉,日头西斜。
御花园里掌起了宫灯,星星点点,与晚霞相映成趣。
韩沅思玩心正浓,又拉着萧明夷去看了他养在暖阁里的孔雀、会学舌的鹦鹉。
甚至指挥着小太监捉了只漂亮的蝴蝶给萧明夷看。
萧明夷被他层出不穷的新鲜玩意儿和活泼劲儿感染,也忘了时辰。
玩到兴头上,韩沅思嫌弃御撵拘束,直接拉着萧明夷跑到了一处开阔的草坪上。
这里白日里阳光最好,草皮厚实柔软,即使到了夜里,地气也还留着些微暖意。
宫人们早已机灵地在草地上铺了数层厚厚的、织金绣花的波斯地毯,又在上头放了几个松软硕大的鹅绒锦垫。
韩沅思赤足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毫无形象地仰面躺在一个锦垫上。
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头顶渐次浮现的疏星。
萧明夷起初还有些拘谨,但见韩沅思这般放松,也被感染。
小心地在他旁边的一个锦垫上坐下,抱着膝盖,也仰头看着星空。
“萧小明,你看那颗星,特别亮!”
韩沅思忽然伸手指着天边。
“嗯……是挺亮的。”
萧明夷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他觉得满天星斗都很美。
是北境辽阔夜空下常见、却又因身处这精致园林而显得格外不同的景致。
“我告诉你啊,玦说那颗是紫微星,是帝星!”
韩沅思转过头,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分享秘密的小得意:
“他说我就像那颗星一样,是最亮最特别的!”
萧明夷看着他被宠爱着的骄矜模样,点点头,真心实意地说:
“思思哥哥本来就最特别。”
韩沅思被他夸得高兴,翻了个身,侧躺着面对萧明夷,开始兴致勃勃地讲起他小时候和裴叙玦一起观星的事。
无非是些孩子气的趣闻,比如他指着星星乱取名,裴叙玦也不纠正,由着他胡闹;
又比如他玩累了在观星台上睡着,是裴叙玦把他抱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