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一问,韩沅思有些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肚子,诚实地点点头:
“饿了。”
“那便回去用膳。”
裴叙玦揽着他,转身准备往紫宸殿方向走,走了两步,像是才想起还有个人。
他的脚步微顿,侧首对仍恭敬垂首立在原地的萧明夷道:
“时辰不早,世子也早些回府歇息吧。如意,送世子出宫。”
“臣遵旨,谢陛下关怀。”
萧明夷连忙行礼,声音依旧带着拘谨。
韩沅思被裴叙玦揽着往前走,还不忘回头对萧明夷挥挥手:
“萧小明,下次再找你玩啊!”
夜色中,两人的身影渐渐远去。
裴叙玦低头看了看靠在自己身侧、乖顺安静的少年,心中一片宁和。
他的思思,或许永远都会是这样,玩心重,需要他时时看顾,总也长不大。
可那又如何?
他愿意永远这样,做那个在他玩得忘乎所以时,将他寻回、带他归家的人。
只要他回头,自己总会在那里。
就像当年在重华宫门口,就像每一次在御花园的角落,就像今夜,在这星光与流萤之间。
你会一直这样陪着我,对吧?
裴叙玦揽着韩沅思,沿着铺着厚毯的宫道,慢慢走回紫宸殿。
韩沅思玩了一天,又在草地上躺了半晌。
此刻被夜风一吹,加上腹中饥饿,先前那股兴奋劲儿过去,便有些懒洋洋地倚在裴叙玦身上。
脚步也放慢了,几乎是半挂在他臂弯里,被他带着走。
裴叙玦察觉到他的依赖和疲态,手臂稍稍用力,将他揽得更稳些,脚步也配合着他的节奏。
宫人们远远跟在后面,连呼吸都放得轻缓。
“累了?”
裴叙玦侧首,低声问。
“嗯……有点。”
韩沅思小声应着,把脸往他肩头蹭了蹭,声音带着点撒娇的鼻音:
“走不动了。”
这话若是旁人说来,或许是矫情,但由他说出,配合着那自然而然依偎的姿态,只让人觉得理所当然。
他从小便是这样,累了、困了、不想走了,就赖在裴叙玦身上。
而裴叙玦也总是纵着他,或抱或背,从未让他自己吃力。
裴叙玦闻言,脚步未停,只是微微俯身,手臂穿过他的膝弯,稍一用力,便将人稳稳打横抱了起来。
“呀!”
韩沅思低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随即又觉得这姿势舒服极了,便安心地将脑袋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
他微微眯起眼,像只被顺了毛的猫。
宫人们对此早已见怪不怪,只垂首跟上,步履依旧轻缓。
裴叙玦抱着他,步伐稳健地走着。
他的思思,无论长到多大,在他面前,永远都是那个会玩到忘记回家、累了就要抱的孩子。
这样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