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夜弹丸之地,仰仗天险与一些奇诡之物,真碾过去,撑不过一个月。
但……
他目光掠过内殿方向,仿佛能穿透帷幔看到榻上安睡的少年。
如今四海升平,百姓刚过了几年安生日子。
为一己之私,哪怕这私关乎思思,重启战端,劳民伤财,血流成河……
非明君所为,亦非他如今首选。
更重要的是,战火一起,变数陡增。
他不能容忍任何可能波及思思、扰乱现在安稳局面的风险。
“既然强攻非上策,那就让他们自己送上门来。”
裴叙玦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寒意:
“将苍璃与谢玉麟丢在听雨阁,便是第一步。”
“折辱,孤立,断绝希望。”
“一个自幼被捧上神坛、心高气傲的圣子,一个早已疯狂、满心怨毒的妃子,关在一处。”
“时日一久,要么同流合污,要么互相撕咬。”
“无论哪种,身处绝境的苍璃,为了自保,或者为了达成他不可告人的目的,总需要筹码,需要外力。”
“当他觉得走投无路,当他认为必须动用底牌时。”
“关于日月并蒂莲的秘密,关于西夜的其他安排,自然会一点点浮出水面。”
裴叙玦眸中冷光闪烁:
“派人盯死听雨阁,尤其是苍璃。”
“他接触的每一个人,说的每一句话,甚至每一个眼神,朕都要知道。”
“还有那个骨力以及西夜暗线,放长线,看他们如何与苍璃联系。”
“遵命。”
影领命,身影微微晃动,似乎就要隐去。
“等等。”
裴叙玦叫住他,补充道:
“派去西夜的人,不要停。”
“继续深挖,尤其是三十年前那桩旧案。”
“看看有没有漏网之鱼,或者卷宗记载。”
“另外,查查西夜王室与神殿,可有关于蛊、孕、移寿之类的古老禁忌记载或传说。”
影微微一怔,似乎有些意外陛下会关注这些偏门的方向。
但他没有任何疑问,只是应道:
“是。”
黑影如同融入夜色般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