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沉静,越来越幽深。
袖中那个温润的玉盒,隔着衣料,散发出只有他能感知到的暖意。
时机……
还需要等待。
但在那之前,这些施加于身的屈辱……
谢玉麟……
你会为今日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而那个高高在上、下达这命令的宝宸王。
我们,慢慢来。
——
更深露重时。
御花园内灯火通明,却异样安静。
数十名内侍监与工匠模样的人,正屏息凝神,埋头于几条主要石径及几处亭台水榭旁的空地上忙碌。
他们手中拿着特制的刷子与盛满无色涂料的小桶。
动作极轻地将那掺了催化矿粉的涂料,均匀地刷在石板、木质廊桥甚至某些平整的泥土小径上。
明黄色的御撵停在园中开阔处,八名内侍垂手肃立。
裴叙玦并未下撵,只是斜倚在撵内的软枕上,玄色常服外随意披了件墨狐大氅。
他手中把玩着一枚玉珏,目光淡淡地扫过那些劳作的身影。
在寂静的深夜里,无形的威压笼罩着整个园子。
无人敢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陛下。”
内务府总管太监躬身上前,声音压得极低,满是敬畏:
“按您的吩咐,凤仪宫前的小广场、通往太液池的九曲廊桥、还有西苑的几处赏景台……”
“但凡殿下平日可能信步走到的地方,都一并处理了。”
“用的是最新调配的涂料,干透后色泽与原地表几乎无异,触感也仿了七八成,若非刻意查验,绝难发现。”
裴叙玦“嗯”了一声,未置可否,只道:
“各处都仔细些,莫要留下明显刷痕或厚薄不均。”
“思思赤足行走,若有砂砾感,唯你是问。”
“奴才不敢!奴才亲自盯着,每一处都检查了三遍以上!”
总管太监冷汗涔涔,连忙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