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奴……老奴当年确是江家的奴仆……”
赵嬷嬷的声音嘶哑颤抖,陷入了痛苦的回忆:
“老爷和夫人感情其实很好。”
“老爷是读书人出身,科举屡试不第,才去经商,他性格温厚,待夫人极体贴。”
“可……可夫人嫁入江家七八年,肚子始终没动静。”
“看了多少大夫,吃了多少偏方,就是怀不上……”
她抹了把泪:
“江家老太太,也就是老爷的亲娘,是个严厉守旧的人。”
“眼看着香火要断,急得不行。”
“整日指桑骂槐,说夫人是不下蛋的母鸡,辱没门楣。”
“后来更是以死相逼,拿着一根麻绳悬在房梁上。”
“说老爷若不纳妾延续香火,她就立刻吊死,让老爷背上不孝的骂名……”
殿中寂静,只有赵嬷嬷带着哭腔的诉说。
“老爷是孝子,被逼得没办法。”
“夫人……夫人也是大家闺秀出身,哪里受得了这等羞辱和气苦?”
“可她又实在不愿与旁人分享夫君。”
“两口子私下里不知抱头痛哭过多少回……”
“最后,不知是谁给出了主意,说不如……不如去买一个孩子回来。”
“从小养着,就当亲生的,既能堵了老太太的嘴,又能全了夫妻情分。”
赵嬷嬷的眼泪流得更凶:
“他们……他们找到了城里最见不得光的人牙子,张秃子。”
“那张秃子手里头的孩子……唉,造孽啊!”
“多是些来历不明的苦命娃,有些是从南边战乱地方逃难时和家人失散的,有些干脆就是被拐来的。”
“还有些是从那些贱籍奴婢、甚至是罪奴营里偷偷弄出来的病弱孩子,便宜,死了也没人在意。”
“老爷和夫人跟着张秃子去他那破窝棚里看孩子……那是一屋子……一屋子的孩子啊!”
“大的小的,脏的臭的,病的残的,眼神都是木的、怕的……”
赵嬷嬷仿佛又看到了当年的场景,声音发颤:
“就在那堆孩子里,他们一眼就瞧见了一个……”
“那孩子约莫两岁,瘦是瘦极了,小脸上没二两肉。”
“可偏偏生得……生得玉雪可爱,眉眼精致得像个年画娃娃。”
“而且,他看起来比别的孩子干净些。”
“身上的衣裳虽然破旧,但还算完整,不像有些孩子身上满是污秽和脓疮……”
“张秃子说,这孩子是他刚到手没两天的,还没来得及调教,看着机灵,价钱也合适。”
“老爷夫人心软,又见这孩子实在生得好。”
“就……就花了二十两银子,把他买了下来。”
“带回家,对外只说是在城外寺庙进香时,在路边捡到的弃婴。”
“见其可怜便收养了,取名江宁,上了户籍。”
“可老太太不乐意啊!”
赵嬷嬷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