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嬷嬷急得连连摆手:
“不……不只是胎记!还……还有玉佩!”
赵嬷嬷泪流满面,继续道:
“小公子被买来时,身上除了那身破烂衣裳,颈子上还挂着一块用红绳系着的玉佩!”
“那玉佩不大,是青白色的,质地顶好,雕工……雕工很特别,上面刻着一个字!”
她顿了顿,似乎在努力回忆:
“是一个‘韩’字!”
“当时老爷和夫人还猜测,这莫非是孩子原来的小名或者姓氏相关?”
“他们给孩子取名‘宁’,是希望他此生安宁。”
“而‘韩’字或许是他亲生父母留下的唯一念想,也可能是寄托了某种寓意……”
“私下里,夫人有时唤他小名,会叫他‘阿韩’或‘小韩儿’。”
“说是既顺了那玉佩上的字,也希望他即便身世飘零,也能有属于自己的一点根脉和念想……”
“那块玉佩,夫人本想收起来。”
“但小公子当时抓着死活不放,哭得厉害。”
“夫人心软,就让人清洗了红绳,依旧给他戴着。”
“后来小公子渐渐忘了前事,但那玉佩他一直贴身戴着,直到……直到城破那日……”
赵嬷嬷说着,又忍不住痛哭:
“老爷夫人将一些细软缝在他贴身小衣里,那玉佩……想必也一起……”
“韩”字玉佩!
后颈月牙胎记!
这两个极为具体、私密的特征被当众说出,其说服力远超之前的泛泛之言。
尤其玉佩上的“韩”字,韩沅思姓韩!
这难道只是巧合?
若这老妇所言属实,那这“韩”姓,竟是源自一块玉佩?
而非陛下后来所赐?
殿内彻底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屏风之后。
仿佛要穿透那华美的缂丝,看清后面那位宝宸王殿下后颈是否真有那月牙胎记,身上是否曾有一块刻着“韩”字的玉佩。
大臣露出一丝得逞的冷笑,但迅速敛去,转而露出凝重与痛心之色,对裴叙玦躬身:
“陛下……若赵氏所言属实……这胎记与玉佩,确是极为关键的证据。”
“臣……臣恳请陛下,为查明真相,以正视听,可否……”
他话未说完,但意思已很明显——查验。
——
几乎与此同时,偏僻冷清的听雨阁。
苍璃独自站在荒芜的小院中,被谢玉麟掌掴留下的淡淡红痕已基本消退。
他仰头望着高墙切割出的一小片灰蒙蒙的天空,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但眼睛里却闪烁着愉悦的光芒。
方才,一个被他买通的、负责往这边送粗糙饭食的低等内侍,在递过食盒时将前朝金銮殿上正在发生的事情简略告知了他。
此刻,苍璃的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快意。
韩沅思的身世居然如此低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