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部侍郎浑身一颤,脸色惨白,慌忙道:
“陛下息怒!臣……臣绝无此意!”
“只是……只是商贾本就低贱,若殿下真是买来的,恐……恐来历更加不堪,血统……”
“血统?低贱?”
裴叙玦打断他,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荒谬的笑话。
“在朕眼里,这天下人,分两种。”
“一种,是朕的思思。”
“另一种,是其他。”
“朕说他是金枝玉叶,他便是金枝玉叶。”
“朕说他是祥瑞珍宝,他便是祥瑞珍宝。”
“莫说他可能是什么商贾养子,便是他真如这老妇所言,是那污泥里打滚、血统不明的孩童……”
裴叙玦一字一顿,不容置疑:
“只要他是韩沅思,是朕的思思。”
“这大朔的江山,便是他嬉戏的庭院!”
“这九州的尊荣,便是他足下的尘泥!”
“他的身份,由朕来定!他的尊卑,由朕来赐!”
裴叙玦那番睥睨天下、唯我独尊的话语,如同九霄惊雷,轰然碾过每个人的心头。
户部侍郎等人伏在地上,冷汗涔涔,连大气都不敢喘。
方才那点以“清誉”“服众”为名行逼迫之实的心思,在帝王绝对的意志与威压面前,显得如此可笑而孱弱。
然而,南月老使臣在经历最初的绝望与恐惧后,一股破釜沉舟的悲愤却涌了上来。
他们万里迢迢而来,带着确凿证据和人证。
若就此灰头土脸地被打发,南月国体何存?
他个人乃至家族的下场更是不堪设想!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搏!
老使臣猛地抬起头,眼神中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声音嘶哑却尖锐地再次响起:
“陛下!”
这一声,打破了殿内死寂,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陛下如此断然回绝查验……”
老使臣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带着绝望的控诉:
“难道不是……不是坐实了韩沅思身份有鬼,心虚不敢对质吗?!”
他豁出去了,目光扫过脸色苍白的同僚和赵嬷嬷的方向:
“陛下!此人出身卑贱污浊,证据确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