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内。
裴叙玦脸上的冰寒缓缓褪去,不再看下方那些噤若寒蝉的臣子。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俯身,向韩沅思伸出了双臂。
那是一个等待的姿态,也是一个无声的询问。
韩沅思看着他伸出的手,又抬眼望进他那双深邃的眼眸。
在那里,他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也看到了对方眼中只为他一人存在的港湾。
他没有犹豫,伸出手放入那宽厚温暖的掌心。
裴叙玦握紧那只微凉的手,轻轻一拉,将少年带起。
然后,在所有人再次屏住呼吸的注视下,他手臂穿过韩沅思的腿弯与后背,稍一用力——
竟是将韩沅思以一个极其亲昵、充满占有与保护意味的姿势,稳稳地打横抱了起来!
少年本能地伸手环住了裴叙玦的脖颈,将脸轻轻靠在他的肩窝。
裴叙玦抱着他,如同抱着稀世珍宝,亦如抱着自己全部的天下。
他转身,不再理会殿内任何目光,步履沉稳,径直朝着殿外明亮的光线走去。
今日之后,无人再敢质疑宝宸王韩沅思的地位与恩宠。
他的存在本身,便是帝王逆鳞。
是这宫闱内外、朝堂上下,最不可触碰的绝对禁忌。
他的安危喜乐,凌驾于一切礼法、血脉、出身、乃至所谓的邦交国本之上。
他的尊荣,只源于陛下的一念之爱。
而这爱,深沉如渊,炽烈如火,霸道如天,不容丝毫置疑与挑战。
裴叙玦抱着他,走在长长的宫道上。
阳光将两人的影子融为一体。
“怕吗?”
裴叙玦忽然低声问。
韩沅思摇了摇头,蹭了蹭他的脖子:
“不怕。”
他顿了顿,小声说: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
裴叙玦没有说话,只是托着他腿弯的手臂,收紧了些。
韩沅思沉默了一会儿,又问:
“那个户部侍郎……还有那些人,真的都要杀光吗?还有他们的家人……”
“思思觉得朕残忍?”
裴叙玦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韩沅思思考了一下,诚实地回答:
“有一点。”
“但我知道,他们是坏人,他们想害我,想让你不要我。”
他的逻辑简单而直白:
“你对坏人残忍,才是对我好。”
裴叙玦低低地“嗯”了一声。
“朕不止是为了你。”
裴叙玦缓缓道,声音里带着帝王的冷静与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