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必须想办法,在不暴露自身的前提下,将苍璃的阴谋传递出去。
直接告发?
他无凭无据,身份低微,苍璃反咬一口,他必死无疑。
通过他人?
宫中他能信任谁?
或许……可以借韩沅思之手?
月弥脑海中浮现出那张秾丽骄纵、却眼神干净的脸庞。
韩沅思心思单纯,但正因如此,有些话,或许反而更容易让他相信?
可如何传递消息,才能既达到目的,又不将自己置于险地?
韩沅思身边眼线众多,自己贸然接近,也会引人怀疑。
他需要等待,等待一个合适的机会。
而在那之前,他必须表现得一如既往,安静、本分、甚至对苍璃的招揽要流露出一点点隐秘的期待和不安,以麻痹对方。
月弥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清明与坚定。
他起身,拍了拍衣上的尘土,重新拿起抹布和水桶,走向井边。
孕育生命是神圣的,不该被如此玷污和利用。
真正的神明若有灵,也应唾弃这等行径。
而他,月弥,即使力量微薄,即使自身难保,也绝不会成为助纣为虐的帮凶。
——
夜色如墨,紫宸殿内。
裴叙玦并未如往常般在寝殿陪伴韩沅思。
而是在御书房偏殿的暗室中,负手立于巨大的江山舆图之前。
烛火将他玄色常服上的暗金纹路映照得隐约流动,如同蛰伏的龙。
一道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单膝跪在他身后三步之处,声音低沉平稳:
“陛下。”
“说。”
裴叙玦未回头,目光依旧凝视着舆图上的南月国。
“未时三刻,苍璃现身偏院,与月弥接触约一盏茶时间。”
影卫的声音清晰简洁,将两人对话的每一个字,乃至语气神态,都分毫不差地复述出来。
从苍璃自称圣子神明,蛊惑煽动,到拿出子母蛊,讲述恶毒计划。
再到月弥的每一句回应,甚至那些细微的停顿与气息变化,都详尽无遗。
裴叙玦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唯有在听到“子母蛊”、“孕母”、“让他承受所有怀胎生育之苦”时,眼底骤然掠过一丝刺骨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