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你当时,心中作何想?”
裴叙玦问得平淡,却带着洞察人心的锐利。
月弥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虽然依旧跪着,目光却努力保持平视前方地面:
“回陛下,罪奴当时只觉得……其心可诛,其行卑劣。”
“孕育生命,天地自然之大伦。”
“竟被其用作害人夺宠、窃取果实的工具,且沾沾自喜,自以为得计。”
“罪奴虽出身微末,流落江湖,亦知此为邪道,非人所为。”
他顿了顿,继续道:
“罪奴收下蛊瓶,并非真心应承。”
“只是自知力弱,彼时翻脸恐遭不测,亦恐打草惊蛇。”
“罪奴本打算虚与委蛇,再寻时机,设法将此事透露出去。”
“只是未想……陛下明察秋毫,早已洞悉。”
裴叙玦静静听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周身那慑人的压力似乎略微缓和了一丝。
“你恨韩沅思么?”
他忽然问,目光如炬,紧紧锁住月弥的眼睛:
“你是不是觉得,是他顶了你的身份,享了本该属于你的富贵尊荣。”
“而你在此为役,粗茶淡饭。”
这个问题直指核心,也是裴叙玦判断月弥之言真伪的关键。
月弥迎着他的目光,这一次,眼中没有闪躲,只有一片坦然的平静。
他轻轻摇了摇头:
“回陛下,罪奴不恨殿下。”
“哦?”
裴叙玦眉梢微挑。
“罪奴该恨的,是当年战乱中未能护住皇室、致使血脉流散的南月朝廷与军队。”
“是罪奴那或许早已放弃寻找的父王与亲人。”
“是罪奴流落民间时,那些欺辱我、践踏我、视我如草芥的恶徒。”
月弥的声音很稳,带着一种历经苦难后的透彻:
“韩……宝宸王殿下,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甚至可能从未细想过‘南月皇子’这个身份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