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弥跪伏在地,心跳如擂鼓。
他已隐约猜到陛下意欲何为,却不敢妄自揣测,只将额头更深地抵在冰凉的地面上。
裴叙玦的目光落在他低垂的头顶,声音平静无波:
“苍璃处心积虑,欲以邪术害人,以子母蛊戕害思思,更妄想借龙种谋取恩宠、颠覆宫闱。”
“此等宵小,心思之毒,手段之卑,令人齿冷。”
他微微向前倾身,周身散发出迫人的寒意:
“朕想让他自食恶果,亲尝他自己酿下的毒酒。”
“月弥。”
裴叙玦唤他,声音低沉而清晰。
月弥猛地叩首:
“罪奴在。”
“朕要你,寻机让苍璃服下这青瓶中的致幻之药。”
“同时,让谢玉麟服下这赤瓶中的合欢引。安排他们相遇。”
他顿了顿,唇角那抹冷意加深了几分:
“苍璃不是一心想借‘龙种’翻身么?”
“朕便成全他这份执念。”
“待致幻药生效,他会坚信自己承蒙圣宠,怀上的是朕的骨血。”
“他会为这‘天赐恩典’欣喜若狂,会日日期盼以此子为凭,母凭子贵,取思思而代之。”
“而谢玉麟。”
裴叙玦的语气带着一丝残忍的玩味:
“他只需在那两个时辰里,做一场春梦便好。”
“事后,他只会记得自己与某宫人苟且,至于是谁,为何,皆模糊不清。”
“以他如今惊弓之鸟般的处境,绝不敢声张,只会惶惶不可终日。”
“至于苍璃。”
裴叙玦收回手,靠在椅背上,眼神漠然如视死物:
“让他怀着这份‘希望’,直至腹中胎儿显怀,瞒不住旁人。”
“到那时,他会满心期待地前来向朕报喜,求朕给这孩子一个名分,给他一个位份。”
“然后,朕会告诉他,他腹中之子,与他日夜期盼、深信不疑的‘圣宠’,究竟源于何人。”
“从云端跌入泥泞,从狂喜堕入绝望,从‘承恩’沦为秽乱宫闱、私通外男的罪人。”
“他加诸思思身上的算计,他视作神明恩赐的恶毒,终将百倍千倍地归于他自身。”
“这叫咎由自取。”
四个字,轻描淡写,却重若千钧。
月弥跪在地上,脊背僵直。
他并非心慈手软之人,民间辗转多年,见过太多以德报怨何以报德的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