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与他们不同。”
“你的不穿鞋,是朕娇养的习性,是金尊玉贵,想不穿便不穿。”
“他们的不穿鞋,是贫穷落后的无奈,是蛮荒之地的标志。”
他的思思,赤足是因为被他宠得可以不守世间规矩。
踩的是暖玉地龙,缀的是东海明珠。
那些奚人赤足,踩的却是荆棘泥土,是生存的艰辛。
这如何能一样?
韩沅思眨了眨眼,顺着裴叙玦的话又看向那群奚国使者。
这一次,他看得更仔细了些。
那些人确实赤着脚,脚底粗糙,沾着长途跋涉的风尘。
脚踝上的链子虽色彩鲜艳,却也显得过于朴素粗犷。
与他脚上这串温润生光、纹路精巧的“思玦纹”相比……
韩沅思低头看看自己的脚踝,又看看那群奚人的脚踝,再低头看看自己的。
他弯起嘴角,把左脚翘得更高了些,脚链上的暖玉龙晶便映着殿内烛火,一闪一闪。
嗯,果然还是裴叙玦送的最好看了。
但他还是对那奚人脚上花花绿绿的链子有点好奇,小声嘟囔了一句:
“可是他们那个链子……颜色倒是挺鲜亮的……”
裴叙玦将他这句嘀咕听得清清楚楚,眸色微深,却并未再多言。
他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殿下的奚国使者,眼神恢复了帝王的威严与审视。
奚国……新女皇登基……
在这个当口派使者前来,所图为何?
朕的思思,已有天下独一份的脚链
而此刻,那位领头的奚国使者阿诺,正依照礼节,向大朔天子献上贡品。
他的目光在行礼时极快地掠过龙椅之侧那抹绝色慵懒的身影——
然后他看见了那双正惬意晃荡在座椅边缘的白皙赤足。
以及那串缠绕在纤细脚踝上、光华流转、绝非凡品的奇异脚链。
阿诺心头微震,随即迅速垂下眼帘,不敢再看。
“奚国使臣阿诺,奉我族新任女皇之命,特来朝觐大朔天子。”
“愿两国永结同好,边境安宁。”
他的中原话带着浓重的口音,但还算清晰。
裴叙玦高坐龙椅,神色淡漠:
“平身。贵国女皇初登大宝,便遣使来朝,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