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女每天用玉梳轻轻梳理,一缕一缕地挽起来,用簪子固定好。
他自己连梳子都握不稳,肯定会扯得头皮生疼,梳出来的头发乱糟糟的,像个鸟窝。
肚子饿了怎么办?
没有人把剥好的荔枝递到他嘴边,没有人把切好的蜜桃用银签叉着喂他。
他自己动手?
那荔枝壳又硬又刺,他根本剥不开。
蜜桃的汁水会顺着手指流下来,黏糊糊的,恶心死了。
他想吃蟹粉酥,得自己去御膳房要?
不,他连御膳房在哪儿都不知道。
他从来没有自己走过那么远的路。
走路……他连走路都嫌累。
平时从紫宸殿门口走到榻边,几步路的距离,他都懒得走。
要人扶着、要人抱着、要人背着。
让他自己从紫宸殿走到御膳房?
那得走多久?
腿会酸,脚会疼,脚底会磨出水泡。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白皙娇嫩的脚丫,光是想想就觉得疼。
要是摔了呢?
他从来没有自己走过不平的路。
万一踩到石子,万一绊到门槛,万一摔倒了——没有人会扶他。
他得自己爬起来。
膝盖会破皮,手掌会擦伤,那得多疼啊。
没有御撵,没有奴才,没有如意吉祥,没有平安喜乐。
没有人围着他转,没有人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脸色,没有人因为他蹙一下眉就吓得魂飞魄散。
他一个人,孤零零的,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
他连水都倒不好。
从小到大,他从来没有自己倒过水。
每次想喝水,只要张张嘴,就有人递到唇边。
他连茶壶都没碰过,肯定会被烫到。
他连路都认不得。
从小到大,他从来不需要认路。
想去哪儿,只要说一声,就有人抬着他去。
紫宸殿往左还是往右?
御花园怎么走?
他不知道。
他从来没有自己走过。
他什么都不会。
什么都不会。
要是你没有权力,你是奴才,你会怎么样?
韩沅思打了个哆嗦,把脸深深埋进裴叙玦怀里,整个人缩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