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的日子,一天他都过不了。
不,一个时辰都过不了。
光是想象一下膝盖跪在地上,他就觉得疼。
他平时连站着都觉得累,走路走一会儿就要坐人凳。
要是让他一直跪着,还让人踩着……
他怕是会哭死。
不,哭都没用。
跪着就是跪着,哭也得跪着。
韩沅思想着自己那双娇嫩的膝盖,跪在冰凉坚硬的石板上。
很快就会红,会肿,会破皮。
他想着自己那双从没受过委屈的脚丫,被人踩在脚下,沾满尘土。
他想着自己那双涂着鲜红蔻丹的脚趾,被人踩得变了形。
他想着自己趴在裴叙玦怀里撒娇要抱的样子,再看看想象里那个跪在地上不敢动的身影……
韩沅思把自己往裴叙玦怀里缩了缩,像只要把自己藏起来的小猫。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没有人会心疼他,没有人会在意他
裴叙玦的声音依旧很轻,很柔,像在讲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你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要起来。”
“没有人问你吃什么,厨房里剩什么,你吃什么。馊的,冷的,硬的——都得吃。”
韩沅思的嘴唇开始发抖。
“你不能再坐御撵了。”
裴叙玦看着他,目光幽深:
“你要走路。从你住的地方,走到你当差的地方。”
“不管多远,不管下雨还是下雪,都得自己走。”
“没有伞,没有暖炉,没有人在旁边扶着你。”
“你的脚会磨出水泡。”
裴叙玦的声音像一把钝刀,慢慢地、一下一下地割着:
“一个,两个,三个。”
“水泡会破,会流血,会结痂。”
“然后新的水泡又会长出来。”
“没有人给你上药,没有人给你按摩,没有人跪着给你擦脚。
“你得自己忍着。因为你是奴才。”
韩沅思的眼泪掉了下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娇嫩的脚丫,想象着它们被磨出血泡的样子。
想象着它们沾满尘土、趾甲断裂的样子,想象着那鲜红的蔻丹被磨得斑驳脱落的样子。
“你会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