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背影有些单薄,在雨后的风里,显得孤零零的。
韩沅思愣了一下。
是那个阿燕?
那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转过身来。
看见御撵,他明显怔了一下,随即连忙跪下,额头触地。
地上还是湿的,石板冰凉,他跪下去的时候膝盖磕在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可他跪得笔直,姿态恭谨得挑不出一丝毛病。
如意正要让人继续走,韩沅思却忽然开口:
“停。”
御撵稳稳落下。
韩沅思靠在软枕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人。
灰扑扑的衣裳,沾了泥的鞋,比前几次见的时候更瘦了些。
他的目光落在那人膝盖上——跪在湿冷的石板上,肯定很凉,肯定很疼。
“起来吧。”
韩沅思开口,声音懒洋洋的。
云燕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石板。
那石板被雨水浸透了,寒气顺着额头渗进来,凉得他头皮发麻。
可他不敢动,甚至不敢抬头,直到听见那声“起来吧”,他才直起身,却依旧跪着,没有站起来。
韩沅思也不叫他站,只是歪着头看他:
“你怎么还在这儿?”
云燕低着头。
他该怎么回答?
说他每天都来?
说他一连来了七日,下雨也来,撑着伞站在雨里,从早等到晚?
说他怕他万一来了,见不到他,就不记得他了?
说他知道殿下这几日没出门,可他不敢赌,万一他哪日来了呢?
万一他不在,他就不记得有他这个人了呢?
他不能赌。
他等了这么多年才找到阿弟,不能再等了。
他的声音恭谨而平静:
“草民答应过殿下,第二天还来。”
“后来下了雨,殿下没来,草民便想着,殿下总会来的。“草民怕殿下来了,见不到草民,便……”
云燕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韩沅思眨了眨眼。
每天都来?
下雨也来?
他低头看着那人跪在湿冷石板上的膝盖,又看了看他沾了泥的鞋和衣摆,忽然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
这人怎么这么死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