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燕的唇角微微扬起,把那碟桂花糕往他那边推了推。
两个人就那样坐在竹林里,一个吃,一个看,谁都没说话。
风穿过竹林,沙沙地响。
韩沅思吃了两块,觉得有些饱了,把剩下半块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他看了云燕一眼,忽然问:
“你怎么每天都来这儿?不用陪萧明夷吗?”
云燕低下头,声音很轻:
“明夷公子去钦天监当值了,草民不便跟着。”
“闲着也是闲着,便出来走走。”
“那你每天都走这么久?膝盖不疼了?”
云燕微微一怔,随即摇了摇头:
“不疼了。多谢殿下关心。”
韩沅思“哦”了一声,又低下头,继续踢脚下的石子。
踢着踢着,他忽然说:
“我跟他吵架了。”
云燕没有问“跟谁”。
他知道。
这宫里,能跟宝宸王吵架的,只有一个人。
“他管我管得太多了。”
韩沅思嘟起嘴:
“什么都不让做。”
“骑马不让,射箭不让,跑快了不让,跳高了不让。”
“今年春猎,我想参加比赛,他也不让。”
“说我小,说等我加冠了再说。”
“加冠要二十岁,还有一年!”
他越说越气,又踢了一脚石子:
“我都十九了,十九了!”
“别人十九岁都能上战场了,我连打个猎都不行!”
云燕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韩沅思发泄了一通,忽然又泄了气,把脸埋进膝盖里,声音闷闷的:
“我知道他是为我好。”
“怕我受伤,怕我出事。”
“可是……可是我不想总是被他护着。”
“我也想……也想证明我可以。”
“我不是小孩子了。”
云燕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殿下,草民有个弟弟。”
韩沅思抬起头,看着他。
“他走失很多年了。”
云燕的声音很轻,像怕惊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