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殿下的伤……”
太医咽了口唾沫:
“臣已清理过伤口,上了金疮药,只要不发热,好好将养,半月左右便能愈合。”
裴叙玦没有说话。
他只是坐在榻边,握着韩沅思的手,目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
太医又开口:
“只是殿下从小娇养,身子骨比旁人金贵,失血过多,怕是要养很久才能恢复元气。”
“臣会开些补气养血的方子,每日煎服……”
“去开。”
裴叙玦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药要快,要好,要不苦。”
太医张了张嘴,想说药哪有不苦的。
可看着裴叙玦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他把话咽了回去,深深叩首:
“是。”
太医退下后,殿内陷入死寂。
如意带着宫人们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出。
裴叙玦坐在榻边,握着韩沅思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
那双手总是暖的,软的,此刻却冰凉冰凉的,让他想起很多年前——
他从尸山血海里把思思捡回来的时候,那孩子也是浑身冰凉,缩在他怀里,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落叶。
那时候他就想,这辈子,他不会再让这孩子受一点苦,受一点伤。
可他食言了。
裴叙玦低下头,把脸埋进韩沅思的掌心。
他没有哭,只是那样静静地靠着,像一座沉默的山。
不知过了多久,韩沅思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裴叙玦猛地抬起头,看见那双眼睛缓缓睁开。
那双眼睛有些迷茫,有些涣散,可它们看着他,像往常一样。
“玦……”
声音又轻又哑,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朕在。”
裴叙玦握紧他的手:
“思思,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