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答应归答应,该做的准备一样不能少。
礼部那边打了招呼,考官那边透了风,连考场里的座位都特意安排在最宽敞、最通风、最暖和的位置。
韩沅思不知道这些,裴叙玦也没打算让他知道。
他的思思只需要去考,考完了高高兴兴地回来,就行了。
可这个小祖宗,还没进考场呢,就开始折腾了。
天还没亮,紫宸殿就灯火通明。
韩沅思坐在铜镜前,身后跪着两个宫女,一个给他梳头,一个给他整理衣领。
如意捧着几套衣裳在旁边候着,吉祥端着茶盏,平安捧着点心,喜乐打着扇子。
大白趴在榻边,眯着眼,对这场面习以为常。
“这套太亮了。”
韩沅思看了一眼如意手里那件绯色的衣袍,皱了皱眉:
“换一件。”
如意连忙放下,拿起另一件月白色的:
“殿下,这件素净——”
“太素了。”
韩沅思打断他:
“跟穿孝似的。换。”
如意又拿起一件淡青色的:
“这件呢?”
韩沅思看了看,勉强点点头:
“就这件吧。腰带要玉白的,不要金的,太扎眼。”
如意连忙应声,去翻腰带。
韩沅思又看了看铜镜里的自己,蹙起眉:
“头发梳得太高了,放低些。”
“还有,那根金簪不要,换玉的。”
“简单点,别让人看出来。”
梳头的宫女手一抖,小心翼翼地把发髻拆了重新梳。
韩沅思的头发又软又滑,不好固定,她试了三次,韩沅思都不满意。
第四次的时候,韩沅思终于点了头。
“就这样吧。勉强能看。”
宫女松了口气,额头上的汗都不敢擦。
裴叙玦坐在一旁的榻上,手里拿着奏折,目光却一直落在韩沅思身上。
看着他被一群人围着伺候,看着他挑三拣四、吹毛求疵,看着他那副明明紧张得要死、偏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他唇角微微扬起,眼底漾开温柔。
这个小祖宗,他舍不得让他去。
可这个小祖宗撒了好半天娇,搂着他的脖子晃来晃去,喊了无数声“玦”,喊得他心都化了。
他实在受不了,只能同意。
“思思。”
他放下奏折,走过去:
“不过去书房温习,打扮这么好看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