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门被轻轻推开。
裴叙玦迈步而入,一眼便望见榻上那个蜷在白虎皮里的身影。
烛光柔和,少年墨发散落,月白色的寝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露出一截莹白的肩颈。
他半阖着眼,睫毛在眼下投落一小片阴影,似乎已经睡着了。
裴叙玦脚步放轻,走近榻边。
目光落在那双露在外面的白皙脚丫上。
指甲干干净净,泛着健康的淡粉色,正等着他来涂上颜色。
他唇角微微扬起。
方才如意来回禀,说殿下吩咐了,等他回来涂指甲。
他的思思,连这种事都要等着他。
裴叙玦在榻边坐下,伸手轻轻抚过那细腻的脚背。
韩沅思动了动脚趾,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见是他,立刻弯起眼睛,声音里带着刚醒的软糯:
“玦……你回来啦……”
“嗯。”
裴叙玦低声道:
“等久了?”
韩沅思摇摇头,又点点头,把脚丫往他手里塞了塞:
“快给我涂指甲。”
“她们把旧的弄掉了,就等你回来涂新的。”
裴叙玦低笑,从旁边小几上拿起那个早就备好的白玉小钵。
钵中的汁液色泽鲜艳欲滴,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旁边还放着一支细小的软毫笔,笔尖纤细,正适合用来描画。
他一手托起韩沅思的左脚,稳稳地放在自己膝上。
另一只手用软毫笔蘸取花汁,在那圆润的脚趾上细细描画起来。
韩沅思被他托着脚,舒服地又躺了回去,嘴里却还不忘催促:
“快一点嘛,你好慢。”
他向来没什么耐心。
裴叙玦手下动作不停,语气温柔:
“急什么,慢慢涂才好看。”
“若是涂花了,思思又要闹。”
韩沅思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殿内寂静,只有烛火轻微的噼啪声,和裴叙玦偶尔蘸取花汁时玉钵轻碰的声响。
他涂得很慢,很仔细。
一笔一划,从指甲根部到指尖,均匀地涂满整个趾甲。
边缘处理得干干净净,没有一丝溢出。
涂完一根脚趾,他便轻轻吹一吹,让花汁快些干透,再继续下一根。
韩沅思半阖着眼,感受着那温热的指腹托着自己的脚。
那轻柔的笔尖在趾甲上游走,痒痒的,又很舒服。
他忽然想起什么,睁开眼,看向裴叙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