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涂个新的颜色,涂得比上次还好看。
他面前的小几上摆满了各色时令鲜果。
晶莹剔透的樱桃,饱满多汁的早春蜜桃,还有来自南方的、金黄色的枇杷。
一名宫女正小心翼翼地用银签子叉起一颗剥好皮的樱桃,递到韩沅思唇边。
他漫不经心地张口含住,嫣红的果汁染上他色泽偏淡的唇,更添几分秾丽。
裴叙玦坐在他身侧,手里拿着一个白玉小钵。
里面是用新开的红蓝花和栀子等香花捣出的、色泽鲜艳的汁液。
这是独属于他们之间的亲昵时刻。
裴叙玦很享受这种将眼前人方方面面都打上自己印记的感觉。
“玦,快一点嘛!”
韩沅思有些不耐烦地晃了晃白皙的脚丫,催促道。
他向来没什么耐心。
裴叙玦倒是极有耐心,用细小的软毫笔蘸取了鲜红的花汁。
一手稳稳托住他的足踝,动作轻柔地开始为他涂抹。
“头抬起来些,当心脖子酸。”
裴叙玦低声道,目光却始终凝在掌中那只玉足上。
月弥就安静地跪坐在榻前不远处的绒毯上。
脖颈上依旧戴着那个项圈,低眉顺眼。
他的存在,仿佛真的成了一件不起眼的摆设。
韩沅思吃了几颗樱桃,觉得有些腻了,目光扫过那盘金黄的枇杷,微微蹙眉。
他喜欢吃水果,却嫌吐核麻烦。
侍立在旁的如意正要上前,却见跪在地上的月弥,悄无声息地膝行上前半步,伸出双手,做出了一个准备承接的姿势。
韩沅思果然被吸引了注意,觉得这新玩具颇为省心,便对正要喂他枇杷的宫女摆了摆手,示意月弥伺候。
宫女会意,将一小碟剥好皮的枇杷肉放在月弥手中捧着的空碟里。
月弥垂着眼,用银签稳稳叉起一块剔透的枇杷肉,举到恰到好处的高度。
韩沅思只需微微张口,甘甜的果肉便滑入唇齿之间。
他刚觉出核的存在,还未蹙眉。
月弥另一只手已捧着一个小小的荷叶边玉盂,精准地递到他唇边。
韩沅思将核吐在玉盂里,看着月弥又迅速而安静地退回到原来的位置,低垂着头,仿佛刚才的一切未曾发生。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默契得像演练过千百遍。
“玦,你看他!”
韩沅思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事,含着果肉,声音有些含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