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周围跪伏的宫人连呼吸都屏住了。
让陛下也做这等嬉戏之事?
裴叙玦眉头微挑:
“胡闹。”
语气却听不出多少斥责。
“我不管!就要你一起!”
韩沅思撒娇耍赖,抱着他的胳膊不松手:
“你陪我嘛!就一会儿!”
裴叙玦垂眸,叹了口气,似是无奈,却又带着纵容:
“只此一次。”
罢了,他的思思高兴最大。
韩沅思立刻欢呼,拉着他走到花路起点,然后示意如意:
“快,给陛下也涂上!要和我脚上一样的茉莉香!”
他想和裴叙玦留下一样的足迹。
如意手一抖,几乎拿不稳银签,战战兢兢地看向裴叙玦。
裴叙玦略一沉吟,竟真的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了下来,又自行褪去了鞋袜。
如意屏住呼吸,以十二万分的小心,为帝王涂抹膏体。
这一幕让所有宫人都死死低下头,心跳如擂鼓。
韩沅思却毫不在意,等如意为裴叙玦的足底也仔细涂抹完毕后,便迫不及待地拉起他的手。
两人并肩,踏上了那条茉莉花路。
一步,两朵并蒂茉莉悄然绽放,洁白如雪,清香四溢。
帝王赤足与少年赤足,交替落在石板上。
玄黑袍角与月白衣袂轻拂,肃穆与灵动交织。
每一步,都有两朵晶莹的茉莉在足边盛开,相依相偎,如同他们交握的手。
韩沅思侧头望着裴叙玦笑,眼中盛满了全世界的阳光和眼前人的倒影。
裴叙玦面上虽仍持着帝王的威仪,但眸光落在少年身上时,是无人得见的柔情。
他们走过石径,踏过小桥,甚至依着韩沅思的突发奇想,去了一片柔软的草地边缘——那里昨夜也被细心处理过。
足迹所及,并蒂花开,如同无声的誓言,印刻在春日的各个角落。
走了好一阵,韩沅思早起又疯玩了许久,精力终于见底,脚步慢了下来,轻轻打了个哈欠。
裴叙玦察觉,停下脚步,松开手,在他面前转过身,微微蹲下。
“上来。”
韩沅思笑逐颜开,毫不客气地趴上那宽阔可靠的脊背,手臂熟练地环住他的脖颈,将脸贴了上去。
裴叙玦稳稳背起他,沿着开满并蒂茉莉的来路,慢慢往回走。
韩沅思安心地伏着,看着两人身后那串渐渐远去的双生花痕,只觉得满心都是欢喜和安全感。
晨光温柔,洒在宫道两侧初绽的新叶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
裴叙玦背着韩沅思,步履沉稳地走在回紫宸殿的路上。
少年的身子并不重,趴在他背上,温温软软的一团,手臂松松地环着他的脖颈。
韩沅思这会儿彻底安静下来了,先前的兴奋雀跃化作了懒洋洋的满足。
“思思。”
裴叙玦低沉的声音忽然响起,打破了静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