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多久,那时候我还没有时间的概念,它从指头大的光点,慢慢长到了拳头那么大。
光团里有细细的纹路在流转,像活的一样。
我不敢碰它,怕一碰就碎。但我每天都来看它,蹲在旁边,看着它一闪一闪。
它会回应我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凑过去的时候它的光会亮一点;我离远的时候它会闪得快一点,像是在找我。
那时候还没有谁教过我什么是“高兴”,但我就是觉得,去看它是每天最好的事。
后来有一天,它开口了。
它把它的想法送到我的存在里来,断断续续的,像在黑暗里摸索着找人。它告诉我,它觉得自己以前好像是一个人类。
它说它心里有些很深的、模糊的东西,像是曾经有过手脚,有过呼吸,有过和一个很重要的人并肩站在一起的记忆。
但它想不起来那个人是谁,也想不起来自己是谁。只知道自己大概曾经是个活过的人。
它跟我说,它想去当一回人。去体验一下人类的生活。它想知道自己到底是谁,想知道那种模糊的感觉到底是不是真的。
我听了之后想了很久。
作为朋友,我挺想帮它的。
它是我在这个空旷世界里唯一的伴,它想去找回自己的东西,我没道理拦着。
而且我有能力帮它,在我的世界里,给一个灵魂找一具躯壳不是什么难事。
我找到了一具没有灵魂的人类。我把它的意识送了进去,在它进入那具身体之前,我跟它说了一件事。
“你成为人类之后,不会记得我。”
它闪了一下,像在问我为什么。
“这是我的规则。”我说,“外来灵魂进入我的世界转世,必须先接受规则的约束。转世期间,关于天道的一切认知都会被暂时封存。等你回来之后,才会想起来。”
它似乎懂了。也可能是急着想去当人,没再多问。
从那天起,我就开始观察人类。
后来他长大了,发现自己对修炼有天赋。
不是一般的天赋,我发现它的灵魂骨子里带着某种很古老的底蕴。他的修炼速度就已经远远超出了这个世界正常的进程。
作为朋友,我一边看着一边替它高兴,我的朋友真厉害。
可高兴里又掺着点别的。
我开始有点担心,因为他的成长速度太快了。
我当初制定这个世界规则的时候,是假设所有生灵都按一个相对平稳的节奏发展。
那时候我刚诞生,能量是最强的时候,定的规矩又细又硬,连我自己都没法轻易改。
后来帮它巩固灵魂、送它转世,又消耗了我太多力量,想调整规则也力不从心了。
它的修炼速度远远超出了我给这个世界生物界定的上限。规则会把它识别为异常。
果然,我的担心不是多余的。
不到百年时间,它就成了人类修者里的最强者。
修行界里有人敬他,有人怕他,有人想拉拢他,有人想毁掉他。
但他不在意,一门心思扑在修炼上,像是心里有个很急很急的目标,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