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育算盘打的噼啪响。
此次突袭鲜卑,连檀石槐都死了,已是大功一件,但王庭正在眼前,倘若什么都不做就撤退,想来又不甘心。
还有那奇异的雷火之术,孝武皇帝时有霍去病封狼居胥,而今说不定就该是他夏育叫外族人闻风丧胆,牵羊纳降!
他这正美滋滋做着梦,一封自云中方向来的急报却叫他彻底清醒。
田晏所率的万余骑兵出云中没多久就遭遇了鲜卑东部四位大人带领的数万人,损失惨重,算算日子,怕是还在他出兵之前,眼下怕不是都逃到了辽东郡。
二人毕竟有同在段颎将军帐下同为司马的情谊,田晏这一败,倒是让他心情复杂,也顾不得什么幕僚不幕僚了,立即下令大军开拔,防止被回撤的鲜卑军包了饺子。
等臧旻也战败的消息送到,夏育才回过味来,在大帐中一脚踹翻了案几,像头暴躁的雄狮来回踱步。
三路大军奇袭,自己这一路要不是恰好撞上鲜卑内乱,直面的就是数倍敌人严阵以待的大军,而汉军连日奔波赶路,交战结果可想而知。
那鲜卑人为何能恰好守在他们进攻的路上?还不是朝中有人通风报信!
此次出征田晏是求了冠军侯、中常侍王甫在皇帝面前说的好话,想必不会是宦官这一方,那毋庸置疑,除了朝中那些满脑掉书袋的酸腐士人还有谁!
尤其是对此次出征上书反对最强烈的蔡邕,一定就是那老儿及其党羽干的好事!
而此时洛阳,蔡邕尚不知自己已被认定成了卖国贼,他身为议郎,平日里除了给天子上奏谏言,就是校正经书,并在工匠的辅助下将其刊刻于石,以正儒学作为正统官学的地位。
但今日他恰好在皇家的藏书楼,便听到外面来了两个小黄门议论此次出征的事。
“听说了吗,三路万骑,两路全军覆没,只有夏将军一路胜了,听说连那个鲜卑人的王的头颅都给割下来了,陛下收到战报高兴的很,不过却没怎么提到夏将军,反而说是要找一个叫刘隐的人来洛阳。“
蔡邕是反对战事的一派,攘外必先安内,哪有自家还破破烂烂却还要□□别家的道理。
鲜卑蛮夷,段颎再有威名,杀的羌人不敢冒头,仗打了十年对方还不是照样叛乱,烧杀掳掠无所不做,反而拖垮了国家的财政。
是以一提到这个,蔡邕便不想听,但耐不住消息自动往耳朵里钻。
刘隐?他细细思量,实在想不出洛阳有这么一号人物,想来是哪个偏远郡县的宗室。
“我今日奉茶,正听中常侍大人在与陛下谈论这件事。”
中常侍?
蔡邕精神一震,在宫中既被叫做中常侍又称作大人的除了宦官王甫还有哪个,一提到阉党他可就不困了,忙侧耳认真细细听。
“陛下说此人要是有真本事,不妨封他当个侍中,明年主持新设立的官学。”
天子要新设立官学?
蔡邕瞪大眼睛,内心激动起来,莫不是陛下打算将那些受党锢之祸牵连的士人都召回朝中?这可是个大消息!
他等不及再听下去,立即,立刻,现在就要出宫与同僚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