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罗哈特宁愿自己死在战场,也不愿以这副模样面对这位他心动不已,想要用生命去守护的阁下。
苏棠被罗哈特的眼神看得有发毛,但他没忘记自己的任务。
真正的大反派怎么会在这种时候掉链子!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忽略掉对方那身压迫感极强的腱子肉和脸上那道吓人的疤,猛地从柔软的椅子上站起来,试图以“自己站起来比罗哈特坐着还高一个头”的俯视角度,在气势上压倒对方。
苏棠抬起下巴,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隔着能量罩指向罗哈特,用他自以为最凶恶的声音喊道:
“你!你就是那个……那个萝卜,罗哈特·芬克?”
一时间,整个会面室的虫都惊诧又不着痕迹地看向苏棠:小雄虫阁下,竟然真的在克服基因本能的恐惧!
西普尼特会长简直要欣慰到猛雌落泪!多好的孩子啊,即便是害怕,都颤抖着声跟那个凶巴巴的雌虫问好呢。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样乖巧可爱的雄虫,就非要来见一个粗鲁愚笨的军雌。
罗哈特金色的瞳孔猛地一颤。阁下竟然知道他的名字?是因为他那些莫须有的罪行吗?
还是说,因为他没有及时找到小雄虫,让他受苦了,所以阁下是来……问罪的吗?
心中的愧疚更甚。他喉咙干涩得发疼,几乎发不出声音,只能沉重地点了一下头。
苏棠见对方“承认”了,继续按照自己打好的腹稿放狠话:“哼!别、别以为你救了本大爷……啊不对!别以为你偶然发现了本大爷,我就会感谢你!”
他努力瞪大眼睛,让自己看起来更凶,“不仅不会感谢你,还要惩罚你!”
一段话叽里咕噜说得什么,根本没虫在意。
整个房间的雌虫注意力都在他那张漂亮得毫无威胁力的脸蛋上。
雄虫说话时带着婴儿肥的腮肉微微发颤,抖动的弧度可爱极了。纤细的手指尖还带着一抹美丽的粉色,让虫想含着舔一舔,看看是不是玫瑰味的。
在蓝星,犯人也是有人权的,普通公民当然不能随便欺负犯人。
所以在苏棠的预想中,罗哈特看到他居然想对救命恩虫恩将仇报,一定会非常愤怒。
只要罗哈特敢反抗,苏棠就可以顺理成章地使用“阁下”的特权,再狠狠地辱骂他,欺负他!恶性循环几次,绝对能完成任务。
果然,那个高大的红发军雌按耐不住,猛地带着金属椅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太大,以至于苏棠身后的二虫瞬间警惕地上前一步,护卫在雄虫身侧。
但罗哈特没有理会。他金色的眼睛紧紧盯着苏棠,显出雌虫半虫化才有的复眼特征。
那里面翻涌着的是几乎要溢出来的痛苦和自责。
在所有虫反应过来之前,他做出了一个让苏棠目瞪口呆的举动——
罗哈特猛地跪在了地上。
金属椅子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椅腿甚至在地面磕出了一道深坑。
他高大的身躯即使跪着,也依旧挺拔,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近乎虔诚的臣服姿态。
“是我无能!”罗哈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仿佛被砂纸磨过,充满了无尽的愧疚和沉痛,“让阁下身陷险境,是我的失职!请阁下责罚!无论什么样的惩罚,折翼之刑……不,如果您喜欢,可以把我的翅膀摘下做成标本,永久收藏。”
他的头深深低下,因为自厌,红色的短发都似乎失去了往日的光泽。
其他虫:“!!!”你小子看上去浓眉大眼的,怎么还连吃带拿?把翅膀送给人家小雄虫,是想让雄虫阁下天天看到就想起你吗?
苏棠:“!!!”
他的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他不是应该愤怒?应该不服?应该看不起自己这个“战五渣”,然后被自己用智慧和力量狠狠欺压,贡献一波欺辱的邪恶值,最后被迫加入他的反派阵营完成【同化】的吗?
这……这主角跪了,让他怎么接?
果不其然,下一秒系统的提示音便冷冰冰地响起,如同一盆冷水浇在苏棠头上。
【目标产生轻微负面情绪,不达标。判定失败。当前邪恶值储蓄:15点,负债:1487558。85点】
看来,只靠言语攻击是没有什么成效的。苏棠沉思,最后还是得用物理攻击吗?
他有些心有余悸地看了眼已经被重新固定到椅子上的罗哈特。
从地面伸出的金属椅子明显比刚才的更宽更重,且死死地焊在地上。罗哈特身上的束缚绳也瞬间变形成了束缚衣,将他紧紧包裹在内,只留着一个脑袋露在外面。
苏棠顿时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