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的则是一脸无所谓,任由周围的雌虫将他如珍宝般护持着,机械地移动脚步。
这与帝国乃至整个虫族的普遍认知截然相反!
在帝国,雄虫是绝对的稀世珍宝,被严密的保护在“温室”之中,恐惧和厌恶着一切雌虫的气息,根本不可能出现在任何有大量雌虫聚集的公共场合。
他们的生活被隔绝在纯净的象牙塔里,与雌虫的世界泾渭分明,即便是成年后选择离开,也会独居在远离雌虫的地方。
可在这里,雄虫竟然堂而皇之地行走在雌虫环伺的街头!
尽管他们或多或少还是会对陌生的雌虫表露出反感或害怕的情绪,但雄虫出现在挤满了雌虫的街头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颠覆性的巨大谜团。
“oi……竟然还有跟苏棠这小鬼一样,愿意出来逛街的雄虫?!”阿德洛德看着远处又一个被严密护卫着,脸上带着不耐烦神色的螳族雄虫匆匆走过,忍不住低声惊叹,“不,不对,他们的态度跟我们家的小鬼可不一样。”
罗哈特也皱紧了眉头,暗金色的眸子锐利地扫视着那个雄虫队伍,尤其是那些护卫雌虫看向雄虫时,隐藏在警惕和职责之下,复杂到难以解读的眼神——
有敬畏,有狂热,有占有欲,甚至……有一丝隐晦而压抑的贪婪。
“不对劲,”罗哈特沉声道,“很不对劲。这些雄虫……感觉不像是被保护,更像是……在被展示?”
作为拥有雄主的雌虫,罗哈特很轻易就能分辨出那些护卫眼中的情绪并非纯粹的爱意与忠诚,倒更像是……
红发军雌的眉头紧皱,心里有些骇然,如果他没看错,那些雌虫看雄虫的眼神,仿佛是在看一道美味佳肴,那不是对雄虫的渴求,而是……食欲。
克莱因冰蓝色的眼眸同样锁定了那个远去的雄虫队伍。
螳族这种反常的社会形态,与他所知的历史有所偏差。
那些护卫雌虫肢体语言中透露出的绝对服从与掌控欲的混合,那些雄虫脸上或倨傲或胆怯的神情,都指向一种扭曲而危险的平衡。
正如罗哈特所说,这绝不仅仅是“保护”那么简单。
引路的侍从们脸上依旧挂着温顺的笑容,仿佛对眼前这颠覆常识的景象早已习以为常。
其中一位金发碧眼的侍从轻声解释:“那是‘刃锋’家族的三公子,听说今日是去‘晶露园’赏花。诸位贵客若有兴趣,我们也可以安排参观。”
稀松平常的语气,仿佛雄虫在螳族随处可见一样,更让苏棠一行虫感到不习惯。
螳族的怪异,远超他们的想象。
祭灵大典
时间在表面的平静与暗涌的疑虑中流逝。
终于,祭灵大典的日子到了。
大典在翡翠星神圣的“刀锋神庙”前举行。
神庙依傍着一座陡峭入云的冷光岩孤峰而建,通体由深褐色的刀锋木构成,线条冷硬锋锐,如同一柄直指苍穹的螳臂战刀。
神庙前方,便是整个流程开幕式的主办场地——“巨叶坪”广场。
广场并非虫工开凿,而是依托于一株早已石化,却依旧保持着部分植物形态,巨大到难以想象的史前刀锋木化石。
这株化石巨木宛如一片斜指向苍穹的螳螂刀臂,叶脉的纹理化作了天然深邃的沟壑。
广场便铺展在这片巨大“叶片”相对平坦的基部。
此刻,整个巨叶坪笼罩在一种肃杀而神圣的氛围中,巨大的“叶片”边缘,插满了燃烧着幽绿色火焰的火炬,冷焰无声地跳跃着,浓郁的草木燃烧着奇异香气。
数以万计的螳族雌虫身着统一的墨绿底色银螳纹的祭服,如同无数柄出鞘的利刃,密密麻麻,肃立在广场外围,却鸦雀无声。
他们的气息连成一片,形成一股沉凝如山,却又暗藏锋锐的庞大精神场域,压迫得空气都仿佛凝重得如同铅块,只有风吹过广场边缘那些古老石雕时,发出低沉的呜咽,更添肃杀。
广场的中心,是依托化石巨木天然纹理雕琢出的祭坛。
祭坛通体由深褐色的刀锋木化石构成,中央凹陷处,一团由星核驱动,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大幽绿色圣火在无声地燃烧,散发出令虫心悸的能量波动和光辉。
苏棠一行虫被安排在了祭坛侧前方视野最佳的一处高台上。
克莱因、格拉海德如同两座沉默的守护神,一左一右将苏棠护在中间。
罗哈特、阿德洛德、撒拉弗则分列其后,零依旧如同一个没有重量的苍白背后灵,紧紧缀在罗哈特三虫身后的阴影里,空洞的黑眸扫视着下方肃杀的场景。
斯托姆大长老虽未亲自陪同在侧,却安排了在族内有地位的老者们陪同讲解,代替了那八名雌虫侍者团。
这些老虫们脸上带着庄严肃穆的神情,眼神深处却难掩一丝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