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剑越来越快,快到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道残影。
他的剑法中充满了矛盾。
时而大开大合,充满了军阵搏杀的刚猛;时而又阴险毒辣,专攻下三路,无所不用其极。
他本该用这套剑法,去斩杀韃虏,去保家卫国,去换取他梦寐以求的功名。
可如今,他却用它,来为自己背叛的行为,做著最后,也最可悲的挣扎。
每一剑,都像是在质问他自己。
每一剑,都带著他被压抑了无数个日夜的屈辱、不甘与痛苦。
他的表情,也变得扭曲。
一半是冰冷刺骨的杀意,一半是无法言说的痛苦。
楚泽在狂风暴雨的攻击中,脚下步步后退,但上半身却稳如磐石。
他手中的长枪,化作了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
他能感受到胡永强剑上传来的力量,那是一种燃烧生命换来的力量。
他也能看懂胡永强剑法中的绝望。
这剑法里,有他曾经身为大明军官的荣耀,也有他如今身为汉奸走狗的耻辱。
荣耀与耻辱交织,最终酿成了这最后的,疯狂的悲鸣。
“叮——!”
又是一记猛烈的碰撞!
楚泽抓住胡永强一剑用老,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剎那空隙,不再一味防守。
他手腕猛地一沉,枪桿如铁鞭般抽出,没有砸向胡永强的身体,而是狠狠地砸在了他手中的剑身之上!
“嗡——!”
胡永强手中的佩剑发出一声哀鸣,被这股巨力砸得高高弹起,露出了一个巨大的破绽!
机会!
所有观战的玩家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楚泽的长枪会如毒龙出洞,瞬间贯穿胡永强的胸膛,结束这场惊心动魄的战斗。
然而,楚泽没有。
他没有反击。
他只是趁著这个空隙,向后退出了一大步,重新拉开了长枪最適合发力的距离。
他持枪而立,看著那个因为招式被破,气息出现一瞬间紊乱的胡永强。
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像一口古钟,在这片被剑鸣与杀意充斥的墙头,清晰地迴荡在每个人的耳边,传入了胡永强的耳中。
“这套剑法,是戚少保当年留下的吧?”
胡永强的身体,猛地一僵。
楚泽那平静得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话语,还在继续。
“你用它来杀我,戚少保的在天之灵,怕是死不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