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门外的喊杀声,在阿敏听来,已成了一曲提前奏响的凯歌。
他站在高坡上,厚重的熊皮大氅在寒风里猎猎作响。他甚至不用望远镜,都能感受到那座坚城在自己“佯攻”之下徒劳的挣扎。
战况激烈!
抵抗顽强!
甚至出现了抱著大金勇士跳下城墙的死士!
亲信带回来的每一个词,都在完美地印证著他的判断。那楚泽,果然將所有的精锐都押在了那条虚假的暗道上,北门这边的,不过是一群被逼到绝路的炮灰,只能用最原始、最惨烈的方式,进行著毫无意义的抵抗。
多么愚蠢的南朝小儿。
阿敏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得意的弧度。他已经能想像到,当自己最精锐的巴牙喇勇士从城西出现,那將是何等壮观的景象。
他甚至懒得再去看北门那场已经註定结局的闹剧,转而將望远镜对准了西边那片沉寂的黑暗。
那里,才是他荣耀的舞台。
那里,一片死寂。
就在这份得意攀升到顶点的剎那,异变陡生!
一抹极不协调的橘红色光芒,毫无徵兆地,从西边那片黑暗的腹地深处,一闪而过!
阿敏的动作一僵。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是什么,第二抹、第三抹、第十抹……数十道火光,在同一时刻,从那片广阔的仓库区各处,冲天而起!
那不是寻常的火把,那是燎天的烈焰!
紧接著,大地,传来了一阵沉闷的,却清晰无比的震颤。
轰!轰隆——
一连串连绵不绝的爆炸声,不是通过耳朵,而是通过脚下的冻土,通过冰冷的空气,狠狠地撞进了他的胸膛!
望远镜,从他手中滑落,砸在雪地里,发出“噗”的一声闷响。
他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碎裂,被一种突如其来的惊骇所取代。
西城……起火了?
还发生了爆炸?
为什么?!
他的巴牙喇勇士,不是去偷袭的吗?不是去放火的吗?可这火,这爆炸,为何如此……如此的庞大,如此的……恐怖?!
“贝勒爷!”
“贝勒爷您看!”
身边的几个亲兵也发现了那骇人的一幕,声音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恐慌。
阿敏猛地回过神,他疯狂地在雪地里摸索著,重新抓起那冰冷的黄铜望远镜,双手颤抖地举到眼前。
镜头里,那片原本漆黑的仓库区,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沸腾的橘红色火海!
巨大的火焰,夹杂著铺天盖地的滚滚黑烟,形成一道道狰狞的龙捲,衝上百丈高空!那光芒,將半个夜空都染成了末日般的顏色,甚至盖过了北门那边的火光!
他能清晰地看到,一座座巨大仓库的屋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像纸片一样掀飞!无数燃烧的碎块,如同流星火雨,向著四面八方疯狂溅射!
阿敏的大脑,一片空白。
“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语,无法將眼前这炼狱般的景象,与自己那完美的奇袭计划联繫在一起。
就在这时,几道黑影,连滚带爬地,从地道的入口方向冲了出来。
他们身上还冒著烟,原本精良的白色甲冑,被熏得漆黑,烧得扭曲变形,像几具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焦尸。
“救……救命……”
“火……是妖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