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寧城门外。
寒风割面。冰碴子混在风里,刮在脸上生疼。
泥水顺著陆剑残破的飞鱼服往下滴答。血水混著泥浆,砸在冻硬的土块上。
陆剑挣扎著站直身子。他双手捧起那半块冰冷的铜製虎符。
铜块表面雕刻的猛兽狰狞。
陆剑双手前递。
“楚將军。”
声音沙哑至极。喉咙里卡著浓痰和血沫。这声音透著破釜沉舟的决绝。
“京师安危,天下存亡,全押在你身上了。”
楚泽伸手。
虎符落入掌心。
沉甸甸的。
陆剑抬起满是血污的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脸。他转身,单手抓住马鞍。动作因为脱力极其狼狈。
翻身上马。
他在马背上俯下身。
“本官即刻率亲卫先行。”陆剑大口喘著粗气,“山海关沿途卫所、驛站,本官会用锦衣卫的牌子替你全部砸开。大军过境,绝不会有半分阻碍。”
他咽了口唾沫,语气急促。
“大军集结需要时日。粮草军械调拨更是繁琐。朝廷的规矩本官清楚,半个月內能拔营已是极限。”
陆剑死死攥著韁绳。手背青筋暴起。
“將军切记,哪怕晚到几天,也务必带足粮草。京畿一带必定已经被建奴抢掠一空,指望不上就地筹粮。”
半个月?
大明朝的规矩確实繁琐。兵部发文,户部核算,工部调拨。层层审批,层层扒皮。那些脑满肠肥的官员为了几两碎银子能扯皮半个月。十五天能让十万大军拔营,那都得是崇禎皇帝拿刀架在兵部尚书脖子上才办得到。
但这里是广寧。
这里没有大明朝的规矩。
这里只有系统公告。
楚泽將虎符收入怀中,嘴角勾起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
“三日。”
陆剑愣住。
“三日之后,大军准时开拔。”楚泽吐出这句话,语气平淡。
陆剑猛地拔高音量:“三日?数万大军出征,三日如何够用!没有粮官核算,没有营兵造册,光是分发兵器就能乱成一锅粥!”
楚泽没有反驳。他抬起手,指了指城墙根下。
陆剑转头看去。
原本乱糟糟的人群已经自发分流。数万个顶著奇怪名字的疯子,正以一种令人胆寒的效率运转著。
“神州公会的!重步兵去西仓领精钢甲片!一人限领两套!別特么多拿,占负重!”王翰站在一辆破板车上,扯著嗓子咆哮。
“傲世的刺客团,去李老头那领毒药!別挤!排好队!谁敢插队老子踢他出公会!”
另一边,田千禾带著几百个生活职业玩家,正把地窖里的土豆疯狂装袋。一辆辆独轮车被塞得满满当当。
安济的医疗营前排起了长龙。玩家们正在排队领取用粗布包好的止血散。
没有推諉,没有拖拉。没有剋扣军餉的官僚,没有畏战逃跑的逃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