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泽稳稳端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群在冰天雪地中跪伏成一片的关寧铁骑。凛冽的北风捲起地上的残雪,夹杂著硝烟与血腥气,狠狠扑打在他那件凝结著暗红血块的夜行衣上。他没有出声,只是微微扬起那线条冷硬的下巴,深邃的眼眸中透出绝对的威压,坦然受了这份重礼。
十日退敌,单靠玩家那点人手绝无胜算。他必须把关寧军这把百战泣血的钢刀磨到最快、最狠。
楚泽右腿猛地抬起,一个利落的翻身跃下马背。沉重的皮靴砸在积雪中,发出一声闷响。他隨手將粗糙的韁绳拋给一旁迎上来的亲兵,转头看向身侧的袁崇焕。
“袁督师。”楚泽的声音低沉冷冽,在这呼啸的风雪中穿透力十足,“即刻整顿兵马,安抚军心。明日清晨,请督师在中军大帐升帐议事。”
丟下这句不容置疑的军令,楚泽猛地转过身,残破的衣摆在寒风中甩出一道凌厉的弧线。他大步流星地踩碎满地冰雪,径直走向紧挨著关寧大营的玩家驻地。
玩家营地內,狂风依旧肆虐,却压不住那股沸腾到极点的狂热声浪。可当楚泽那高大挺拔的身影踏入营地边缘的瞬间,原本喧天连地的喧闹声戛然而止。
拥挤的人群向两侧退开,极其整齐地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所有玩家屏住呼吸,每一双眼睛都死死钉在楚泽身上。那些目光中燃烧著极其纯粹的狂热与崇拜,那是注视著阵营领袖、注视著带领他们逆转歷史狂澜的神明的眼神。
楚泽夜行衣上的血污在风中散发著刺鼻的腥气。他踏著沉稳的步子走到营地正中央,冷厉的视线环视四周,將每一张亢奋的面孔尽收眼底。
钱乐乐双手死死捧著直播设备,將镜头稳稳对准楚泽那张冷峻的脸庞,激动得双肩剧烈发抖。
“老大!”史大力拖著那把沉重的巨剑从人群中挤了出来。门板宽的剑刃在冻硬的泥地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溅起一溜碎冰。他凑到楚泽跟前,咧开大嘴,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笑得极其狰狞狂妄,“兄弟们都听说了!接了个天大的活儿!十天干碎十万建奴!老大,下令吧,带兄弟们直接衝出去把皇太极的脑袋剁下来当球踢!”
楚泽看著眼前这群嗷嗷叫的第四天灾,嘴角一点点向上扬起,勾勒出一个极其冷酷且嗜血的狂傲弧度。
广渠门外的风雪依旧肆虐,却在靠近玩家驻地时被硬生生撕得粉碎。
楚泽大步踏入营地。泥泞的积雪被沉重的皮靴踩得咯吱作响。
原本因为严寒和战损而显得有些萎靡的营地,此刻正处於一种近乎癲狂的沸腾状態。几千名玩家挤在简陋的帐篷之间,脸红脖子粗,手里的兵器举在半空疯狂挥舞。
王翰站在一个高高的雪堆上,手里举著半截破木棍当指挥棒,嗓音嘶哑劈叉,透著极度的亢奋。
“泽哥威武!”
底下数千人齐齐扯开嗓子咆哮。
“泽哥牛逼!”
声浪直衝云霄,震得旁边的关寧军大营里战马惊嘶连连。
钱乐乐双腿深陷在雪坑里,双手死死捧著那台系统具现的直播设备。金属外壳因为长时间高负荷运转烫得惊人,她根本捨不得鬆开半寸。
“家人们!看到没有!这就是我们广寧阵营的排面!”钱乐乐对著镜头狂吼,冻僵的小脸涨得通红,“太和殿舌战群儒,把大明內阁首辅骂吐血!十日退敌立下军令状!这剧情燃爆了!”
直播间界面上的弹幕密密麻麻,彩色加粗字体疯狂堆叠,形成一道文字瀑布,把画面遮挡得严严实实。
“全体起立!给泽哥磕一个!”
“这才是猛男该玩的游戏!跟著这种npc混,死一百次都值!”
楚泽停下脚步。夜行衣上乾涸的血块簌簌掉落,砸在雪地里。
视网膜右下角,幽蓝色的光幕疯狂闪动。【山河社稷图】的捲轴虚影在脑海中徐徐展开。
【叮!检测到阵营凝聚力突破临界值!】
【民心军心大幅度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