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萧明昭这边,若皇帝清醒,有可能得到他的支持,有部分内阁重臣的倾向,例如首辅杨文渊似对公主能力较为认可,有赵谨掌握的关于齐王罪证的部分线索,还有。。。。。。自己手中那份齐王府密卷。但这些都是变量,不够坚实。尤其是军权,萧明昭能直接调动的,似乎主要是部分京营和公主府亲卫,对比齐王可能渗透的京畿防卫系统,未必占优。
太子。。。。。。性格仁弱,在此刻的乱局中,更像是一个象征性的符号,容易被利用。
时间一点点过去,内殿毫无消息传出。外殿的紧张气氛几乎凝成实质。天色完全黑透,宫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线在人们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忽然,殿外传来一阵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守卫在殿外的宫廷侍卫似乎发生了轻微的骚动和对话。殿内众人也被惊动,纷纷看向殿门。
只见一队约二十人的全副武装的甲士,在一名身着将官服色、面色冷峻的中年将领带领下,来到了配殿门外。那将领向守门的侍卫出示了令牌,沉声道:“奉上谕,宫中戒严,增派宿卫,保护各位贵人安全。末将奉命,接管此殿外围防务。”
接管防务?李慕仪心中一凛。这将领面生,不是平日熟悉的宫廷侍卫统领。他口中的“上谕”,是皇帝刚刚下的?还是。。。。。。别的什么人?
她注意到,齐王党那几名官员,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和得色。而太子身边的一名老臣,则皱起了眉头,低声道:“周统领何在?为何换防?”
那将领面无表情:“周统领另有要务。此乃上命,还请诸位安心等候。”
殿内气氛更加诡异。这突如其来的换防,透着蹊跷。是皇帝担心安全?还是有人趁机掌控宫禁?
李慕仪悄悄挪动脚步,更靠近殿内一根粗大的蟠龙金柱,借以隐蔽身形,同时视线能兼顾殿门和内殿入口。她的手,不动声色地抚上了腰间——那里藏着她为防万一,一直随身携带的、淬了麻药的细针和一把贴身短匕。
就在此时,内殿的门终于再次打开。进去的人陆续走出。首辅杨文渊和次辅张廷玉面色沉凝,眉头紧锁。户部尚书似有忧色。兵部尚书则面无表情,目光扫过殿外新来的甲士,眼神微不可察地沉了沉。
萧明昭、齐王、太子最后走出。萧明昭面色依旧平静,但眼底深处仿佛凝结着寒冰。齐王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目光扫过殿外甲士,又瞥了萧明昭一眼,带着挑衅。太子则眼眶更红,似乎哭过,神情更加无助。
“陛下口谕,”首辅杨文渊清了清嗓子,声音苍老却清晰,“陛下龙体欠安,需静养。即日起,朝政暂由内阁会同六部处理,紧要事务,可报由。。。。。。长公主殿下与齐王殿下共同参决。太子殿下需为陛下晨昏定省,以尽孝道。宫中戒严,一应人等,无令不得随意出入。望诸臣工各安其位,尽心王事,勿使朝纲紊乱。”
共同参决!长公主与齐王并列!
这道口谕,看似平衡,实则将太子边缘化,只令其尽孝,将萧明昭和齐王推到了台前对抗的位置。而“宫中戒严”、“无令不得随意出入”,配合殿外刚刚换防的陌生甲士,瞬间将这座配殿,乃至整个皇宫,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气氛诡异的囚笼。
齐王率先躬身:“儿臣(臣等)遵旨。”他看向萧明昭,语气平淡,“皇妹,日后还请多多指教。”
萧明昭迎上他的目光,毫不退让:“皇兄客气。为国分忧,理所应当。只是这‘共同参决’,还需谨遵父皇旨意,以国事为重,方不负圣恩。”她特意强调了“父皇旨意”和“以国事为重”。
齐王笑了笑,未再言语,但那笑意未达眼底。
口谕已下,众人心思各异地散去,或回各自衙门,或归府邸,但都被叮嘱“无令不得擅离”。萧明昭带着李慕仪,在一队公主府亲卫(被允许携带至宫门,但不得入内)的接应下,登上马车,驶离皇宫。
马车内,一片沉寂。直到驶离宫门一段距离,萧明昭才仿佛卸下了一层铠甲,身体微微向后靠去,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疲惫与锐利交织。
“父皇。。。。。。情况不好。”她低声道,声音有些沙哑,“虽短暂清醒,但言语已不甚清晰,半边身子麻木。太医私下言,恐有瘫痪之虞,且。。。。。。时日难料。”
李慕仪心中一沉。皇帝若瘫痪或病危,齐王夺权的障碍将大大减少。
“那道口谕。。。。。。”李慕仪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