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澈放下咖啡杯,站起来。“我跟你一起去。”
阿尔弗雷德也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车钥匙,递给陆晨。
“陆先生,车已经准备好了,就在楼下。需要我陪您二位去吗?”
“不用了。”陆晨接过钥匙,“我们自己处理就行。”
阿尔弗雷德点了点头。“那我在酒店等您。有任何需要,隨时打电话给我。”
陆晨和苏澈换好衣服,乘电梯下楼。
地下车库里,一辆深灰色的suv停在电梯口旁边。车子不算太显眼,顏色低调,型號普通,混在车流里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这正是他们需要的。
陆晨坐进驾驶座,苏澈坐在副驾驶座上。他发动车子,缓缓驶出车库。
上午的阳光很烈,照在挡风玻璃上有点刺眼。陆晨戴上墨镜,调低了遮阳板。车子驶入拉斯维加斯大道,白天的街道比夜晚安静得多。行人不算多,大多戴著帽子和墨镜,拖著行李箱,在酒店之间穿梭。
偶尔有几辆计程车呼啸而过,车顶的灯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路边的餐厅和咖啡馆已经开始营业了,透过玻璃窗能看到里面坐著吃早餐的客人,盘子里是煎蛋、培根、吐司,杯子里是咖啡、橙汁、牛奶。
百乐宫的音乐喷泉在白天不表演,水池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倒映著酒店的金色穹顶和蓝天白云。威尼斯人的运河上也没有贡多拉了,船夫们大概在休息,只剩下空荡荡的水面和两岸绿油油的植物。艾菲尔铁塔的复製品在阳光下闪著银灰色的光,从远处看,还真有几分巴黎的味道。
拉斯维加斯的白天,是一座普通的城市。
车子驶离拉斯维加斯大道,拐进一条安静的街道。街道两侧是低矮的住宅,大多是独栋別墅,带花园和游泳池。绿化很好,树木枝繁叶茂,投下大片阴凉。
陆晨按照导航的指引,在一栋白色的別墅对面停下。
別墅不算太大,目测占地大概四五百平米,两层楼,外墙是白色的,屋顶是灰色的瓦片。花园里种著几棵棕櫚树和一些不知名的花草,游泳池的水在阳光下泛著蓝色的光。门口停著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车牌是內华达州的。
麦可·陈的车。
陆晨熄了火,在驾驶座上坐了一会儿,观察著那栋房子。
別墅的窗帘都拉著,看不到里面的情况。门口没有门铃,只有一个铁质的信箱,上面写著门牌號。花园的围栏不高,大概一米左右,翻过去很容易。但围栏上装著摄像头,黑色的小球状,在阳光下反射著光。
“你打算怎么进去?”苏澈问。
“敲门。”陆晨说,“光明正大地进去。”
他推开车门,下车。苏澈跟在他后面。
两人穿过街道,走到別墅门口。陆晨按下门铃,门铃发出“叮咚”一声,在安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等了大概半分钟,门开了。
门后站著一个三十多岁的亚裔男性,正是照片上的那个人。麦可·陈。
他穿著一件休閒的polo衫和卡其裤,头髮梳得整整齐齐,戴著一副金丝眼镜。他的脸上带著那种职业化的微笑,礼貌、克制、不卑不亢,和他照片上给人的感觉一模一样。
但当他看到陆晨和苏澈时,那微笑僵了一下。只是短短的一瞬间,很快就恢復了正常,但陆晨捕捉到了。
他知道他们是谁。
“你们找谁?”麦可问,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找你。”陆晨说,“麦可·陈,对吧?”
麦可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我是。你们是?”
“我是陆晨。这位是苏澈。”陆晨顿了顿,“我想你应该知道我们为什么来。”
麦可盯著他看了几秒,那双眼睛里有警惕、有评估、还有一丝陆晨看不太懂的东西。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侧身让开了门。
“进来吧。”
两人走进別墅。
门后是一个宽敞的客厅,装修是现代简约风格,灰色和白色的主色调,和陆晨住的酒店房间有点像。地面是浅色的木地板,墙壁是白色的,沙发是深灰色的,茶几上摆著一盆绿植和一摞杂誌。
角落里的书架上摆著各种书,有经济学的、管理学的、还有几本小说。墙上的画是一幅抽象画,色彩很鲜艷,和整个房间的色调不太搭,但也不显得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