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因为一个人走,摔了没人扶。”
南宫青没有立刻回答。他站在前面,逆着光,颜浅看不清他的表情。
过了一会儿,他听见南宫青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你扶?”
颜浅被这句话问得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
“我扶。”
南宫青没有说什么。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但颜浅看见他的步子,比刚才轻了一点。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路终于宽了。石壁退到两边,头顶的树冠也散开了,露出灰蒙蒙的天。颜浅发现自己站在半山腰的一块平地上,往下看,能看见山脚的官道,像一条灰白色的带子,弯弯曲曲地伸向远方。往上看,凌霄宗的殿宇已经看不见了,只有云雾缭绕,白茫茫的一片。
南宫青在一块石头上坐下,从怀里掏出水囊,递给他。
颜浅接过来,喝了两口,递回去。南宫青也喝了两口,拧上盖子,塞回怀里。
两人坐在石头上,看着山下的官道。
“那些人呢?”颜浅问。
南宫青的目光扫过山脚的几处路口。
“在前面。等着我们走正门。”
颜浅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什么也没看见。山脚的房子小得像积木,路上的行人比蚂蚁还细,他分不清哪个是赶路的百姓,哪个是蹲守的江湖人。
“你怎么知道?”
“猜的。”
“猜的?”颜浅不信,“你刚才看那几眼,可不像是猜的。”
南宫青收回目光,看着他,“我十二岁的时候,被人堵在这条路上。从那以后就知道怎么看了。”
“堵你?谁堵你?”
“想抓我换东西的人。”南宫青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我父亲是掌门,总有人打主意。”
颜浅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的童年,和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样。他以为南宫青是那种从小被捧着长大的天之骄子,没想到是钻石缝、被堵截、刻歪字长大的。
“那你后来怎么处理的?”他问。
南宫青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打回去。”
颜浅笑了一声,“也是。”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颜浅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划了几道口子,渗着血丝。膝盖上那块蹭破的皮也火辣辣地疼。他没出声,但南宫青的目光已经落过来了。
“手伸出来。”
“没事,就蹭了一下——”
南宫青看着他,没说话。那眼神不凶,但有一种不容拒绝的东西。颜浅乖乖把手伸过去。
南宫青低头看了看,从衣摆上撕下一根布条,拉过颜浅的手,把掌心那道口子缠上。动作很轻,布条缠得不紧不松,末了还打了个结。
颜浅低头看着自己被包好的手,忽然笑了。
“你随身带着水囊,不带绷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