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梁是好的,墙也是好的。打扫一下,能住。
“多少钱?”南宫青问。
老头伸出一只手。“一个月,三百文。”
南宫青从袖子里掏出一小块银子,递过去。
“先住一个月。”
老头接过银子,在手里掂了掂,眼睛亮了一下。这块银子,够住三个月的了。
“行。你们先收拾着,缺什么跟我说。我姓王,村里人都叫我王伯。”
南宫青点了点头。王伯走了,临走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两个戴帷帽的男人,一辆马车,两匹马。他摇了摇头,没说什么,背着手走了。
颜浅站在堂屋里,把帷帽摘了,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闷死我了。”
南宫青把帷帽放在桌上,环顾了一圈。
“先将就一下。”
“这已经很好了。”颜浅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外面是梯田,一层一层地铺到山脚,田里的水映着天光,亮闪闪的。远处是连绵的山,黛青色的,山顶罩着一层薄雾。
他趴在窗台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泥土的味道、青草的味道、还有一点点炊烟的味道。
“浅浅。”
颜浅转过头。南宫青站在他身后,逆着光,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但他的嘴角微微翘着。
“怎么了?”
“你想在这里住一阵子?”
颜浅想了想,点了点头。
“这里没有人认识我们。也没有人知道凌霄宗、天生道体、掌门不掌门的。”
南宫青没说话,等着他继续。
“你可以当兄长,我当弟弟。”颜浅掰着手指头,“你是读书人,我是画画的。我们从临安来,走亲戚走岔了路。在这里歇几天,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画画的活儿能接——一个读书人带着弟弟出门,总要有点营生。”
南宫青看着他,目光里有了一点笑意。
“临安来的读书人,为什么戴帷帽?”
颜浅想了想。
“因为我长得太好看,怕被姑娘抢回家。”
“那是你。我呢?”
颜浅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南宫青穿着灰蓝色的长衫,头发束得整整齐齐,虽然风尘仆仆的,但那股清冷的气质怎么都遮不住。
“你长得太冷,怕把小孩吓哭。”
南宫青看着他,没说话,但眼睛里有了一点无奈的笑意。
颜浅笑了,转回去继续看窗外的梯田。
“反正先住着。住够了就走。”
南宫青站在他身后,没有接话。他看着颜浅趴在窗台上的背影——瘦瘦的,肩膀窄窄的,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