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青放下茶杯。“我说了,不看脸。”
“那你看了什么?”
“看她的目光落在哪儿。”
颜浅想了想,明白了,南宫青不是在吃醋,是在确认有没有人认出他。那个绿裙子的姑娘如果盯着他的脸看太久,说明易容膏可能露馅了。
“那她看了三眼,是因为认出来了吗?”
“不是。是因为你吃蹄髈的样子太难看。”
颜浅噎了一下。“你,你才难看。”
南宫青嘴角翘了一下。
颜浅瞪了他一眼,把枕头扔过去。南宫青一抬手接住了,放在一边。
“说正经的。”颜浅把腿盘好,“今天赵老板虽然放我们走了,但他会不会不甘心?”
南宫青想了想。“不会。他是生意人,知道什么叫适可而止。”
“那赵小姐呢?”
“赵小姐怎么了?”
“她会不会想不开?”
南宫青看着他。“你想多了。”
颜浅叹了口气。“也是。她那么有钱,长得也不错,不愁嫁。”
“嗯。”
“就是眼光不太好。”颜浅笑了笑,“看上了一个有婚配的。”
南宫青没接话。
颜浅从床上下来,走到铜镜前,把脸上的易容膏洗了。药水凉凉的,帕子擦过皮肤,露出底下白腻的本色。他对着镜子看了看,摸了摸自己的脸。
“你说我要是没涂易容膏,今天去了醉仙楼,会怎样?”
南宫青走过来,站在他身后,看着镜子里他的脸。
“赵小姐就不会看我了。”
颜浅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她会看你。”
“你又胡说。”
“没胡说。”南宫青的语气很认真,“你那张脸,站在那儿,没人会看我。”
颜浅从镜子里看着他,心里忽然软了一下。他转过身,面对着南宫青,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从眉心到鼻梁,从鼻梁到嘴唇。
“那还是涂着吧。”他说,“你的冷脸还能挡一挡。我这张脸,太招人了。”
南宫青握住他摸在自己脸上的手。“你知道就好。”
颜浅笑了,踮起脚尖,在他嘴角上亲了一下。
“咱们以后谁也别出去祸害别人了。你祸害我,我祸害你。扯平了。”
南宫青低下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好。”
窗外传来打更的声音,咚——咚——,慢悠悠的,像是给夜打拍子。远处的瘦西湖上还有画舫的灯,隐隐约约的,像萤火虫。
颜浅拉着南宫青的手,走到床边,把他按坐下,自己窝进他怀里。南宫青的手臂环过来,下巴搁在他头顶。
南宫青:“今天回来的路上,有人跟了我们半条街。”
颜浅猛地从他怀里坐起来。“什么?你刚才不是说没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