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惊风想了想。“不知道。”
沈之初叹了口气。“你们俩一个比一个难懂。”
颜浅笑了,给南宫青夹了一块鱼肉。“吃你的。别说话了。”
南宫青低头吃鱼,不说话了。
冷惊风看着这一幕,心里动了一下。他想起沈之初给他夹菜的样子,他活了二十八年,没人给他夹过菜。不是没吃过好东西,是没人会在意他吃的是哪一块。
他低头喝了一口羹。莼菜滑滑的,银鱼小小的,汤很鲜。
沈之初又给他夹了一筷子虾仁。“多吃点。你太瘦了。”
冷惊风看着碗里的虾仁。“你不瘦?”
“我?我不瘦。我这是精壮。”
冷惊风看了他一眼。沈之初的肩膀确实不窄,腰也细,但整个人看起来就是那种没吃过苦的样子。皮肤白,手指长,指甲修得整整齐齐。跟颜浅站在一起的时候,两个人像两株养在温室里的花,一个开得灿烂,一个开得矜贵。
但沈之初比颜浅多了一样东西,笑。他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不是那种客气的、应付的笑,是从里到外、从眼睛到嘴角、藏都藏不住的笑。冷惊风没见过这种人。他见过的人,要么不笑,要么笑里藏刀。沈之初的笑里没有刀,只有高兴。
“惊风,你想什么呢?”沈之初凑过来。
冷惊风回过神。“没想什么。”
“没想什么你盯着我看干嘛?”
冷惊风移开目光。“看风景。”
沈之初转头看了看窗外。“风景在那边,你方向不对。”
冷惊风不说话了。
颜浅在旁边看着这两个人,嘴角翘得老高。他用筷子戳了戳南宫青的胳膊,压低声音。“你看他们。”
南宫青看了一眼。“看什么?”
“冷惊风看沈之初的眼神。”
“怎么了?”
“跟你当初看我的时候一模一样。”
南宫青的筷子顿了一下。“我当初看你什么眼神?”
“就是那种,明明在看,还要假装没在看。”
南宫青没接话,低头吃菜。颜浅看见他的耳朵尖红了一点,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冷惊风没有注意到这些。他的注意力在颜浅身上,不是看脸,是在评估。三千两黄金,活的。他能在南宫青眼皮底下把人带走吗?不能。他能等南宫青不在的时候动手吗?南宫青什么时候不在?南宫青从来不在。南宫青像颜浅的影子,颜浅走到哪他跟到哪。
冷惊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碧螺春,清香扑鼻。他想起自己在江湖上漂了这么多年,从来没在一个地方住超过三天。这次在沈府住了几天,居然没觉得腻。不是沈府有多好,是沈之初这个人有意思。他每天都有新花样—,天带他吃馄饨,明天带他对账,后天带他逛园子。话多,事多,麻烦多,但跟他待在一起的时候,时间过得特别快。
冷惊风又看了一眼颜浅。好看。但他不心动。不是颜浅不好看,是他对“好看”这种东西没什么感觉。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他见过太多好看的人。好看的人会杀人,好看的人会骗人,好看的人会在背后捅你一刀。颜浅好看,但颜浅是南宫青的人,跟他没关系。
沈之初好看吗?冷惊风在心里问自己。沈之初的长相,单拎出来不算顶尖。眼睛不够大,鼻子不够挺,嘴巴不够小。但他笑起来的时候,这些缺点全都不见了。他一笑,整个人就亮了。像冬天里的一把火,不烈,但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