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惊风转身往外走。沈之初在身后喊:“你还没问我要不要一起去!”
冷惊风没有回头。“你在家等着。”
沈之初站在窗边,看着冷惊风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嘴角翘得老高。他转回身,对着空荡荡的书房笑了一下,然后坐下来,把那幅折起来的画从抽屉里拿出来,展开,看着那只猫和那条鱼。
猫蹲在假山上,尾巴翘着。鱼在水里翻白眼。
沈之初用笔在猫的头顶上加了一朵花,红色的,很小。他看了看,觉得顺眼多了。
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着门外,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不管什么事,他都信。
不是因为他傻。是因为他要赌一把。
反水
两天期限的最后一夜,冷惊风没有睡。他坐在沈之初卧房外间的椅子上,刀放在膝盖上,手按着刀柄。听着内间沈之初的呼吸声。沈之初今晚喝了一碗银耳羹,说了句“今天太累了”,早早就睡了。
子时刚过,冷惊风听见了声音。不是脚步声,是衣料摩擦墙头的声音。有人从沈府东侧翻进来了。不是一个人,至少三个。他们的呼吸压得很低,但冷惊风听得见,一个气息较长,练过内息;另外两个稍短,普通好手。方向不是朝着西边客院,而是朝着沈之初的院子。
他们找错地方了!
冷惊风站起来,推开门。月光下,三个黑衣人刚落地,正蹲在桂花树后面张望。看见冷惊风从屋里出来,为首的那个愣了一下,抬起右手,示意后面的人别动。
“冷惊风?”那人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意外,“你怎么在这儿?”
“你们走错方向了。目标在西边。”
那人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冷惊风身后的卧房。“这是谁的院子?”
“东家的。”
那人沉默了一瞬,似乎意识到自己摸错了位置。他朝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准备撤离。但就在这时候,内间传来沈之初翻身的声响,被子掀开又盖上,接着是一声含混的梦呓:“惊风……水……”
冷惊风没有动。但三个黑衣人的目光同时看向了卧房的门。
冷惊风的手按上了刀柄。“别动。”
为首的那人把手从刀柄上移开,举起双手,示意没有恶意。“冷惊风,东家让我们来问问,你到底什么时候动手。月底之前交不了货,这单生意就给别人了。”他顿了顿,“我们今晚只是来看看情况,不是来闹事的。”
冷惊风看着他的眼睛。“看完了?”
“看完了。”
“那就走。”
那人没有走。他看了一眼卧房的方向,又看了一眼冷惊风。“你在这府里住了半个月,天天跟着沈家公子进进出出。东家问你,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来干嘛的?”
冷惊风没有说话。他的手指在刀柄上轻轻叩了一下。
“东家说了,三天之内,再见不到人,尾款一分不给。之前的定金,你也要吐出来。”那人的语气硬了几分,“你拿什么吐?你当了十五年杀手,攒下的那点家当,够赔吗?”
冷惊风看着他。赔钱?他在心里冷笑了一声。他做杀手开始,从没听说过哪个杀手接了单反水还要退定金的。江湖上没有这个规矩。定金就是定金,给了就是给了,哪怕人死了也不退。对方说这种话,不过是看他迟迟不动手,想用话逼他。真正让他反感的不是这句话,是这些人站在沈之初的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