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凑近了问:“如此剧烈的心跳,你可知为何而跳?”
唐素釉不言,她的心也并不平静。
缪烟用唇在唐素釉耳畔摩挲,像是一株依附在森冷机关上的迷仙草。
她又问:“你为何要替我挡那一剑,你想替我死?”
唐素釉紧阖双眸。
缪烟唇角微扬:“我又不是不会把命留给你,我说过了,如若有人想取我性命,你出手快些,在那人之前杀我即可。”
嗓音又轻又酥,根本是将蛊藏在话里了,三两句就能迷人心神。
唐素釉才闭起的眼徐徐睁开,看着缪烟唇上的血色,良久才说:“我怕你死。”
缪烟听到这话,竟有一瞬怔忡,随之留意到唐素釉目光所在,轻抿唇角,将唇上血色抿去了。
苍白的唇,一张一合。
“你动心了。”
不像先前那般得意,话音里也不挟戏谑,只是分外笃定。
风过,她身上银饰叮叮当当,银饰替她露笑。
是在何留酒起身系船的时候,唐素釉才说:“是。”
是动心。
缪烟许多年前盼着唐素釉动心,但如今,她又不想唐素釉动心了。
29
银铃骤鸣又骤歇,好似急遽跃动又陡然跌入谷底的心。
唐缓缓有一瞬觉得,她听到了两人节律一致的心跳,响亮又同起同伏,根本就是紧紧挨在了一起。
可她又莫名觉得,她姑的那一声肯定好像水波,忽然将挨近的两颗心送远了。
为什么。
唐缓缓单是看过些许话本,一点也不懂情这一字,她看到她姑眼里淡定又不可动迁的心意,不懂两人为什么反而远了。
她姑近了,缪烟却相背而行。
缪烟应当不是不想与她姑在一起,否则方才她怎会问她姑,可知她的心为何而跳。
偏她没有因为唐素釉的那一声“是”,展露出欣喜,不戏谑半句,也不乘胜追击,好似把钓上钩的人丢在那,不管了。
也并非真的不管,还是眷眷不舍的,眼里含情带笑地看着唐素釉,但是不说话。
于是唐素釉……
也不说话了。
两人俱不出声,唐缓缓看了这个又看那个,最后看向何留酒:“我们上岸不?”
何留酒哪知道那两位要不要上岸,她姑且先把船系好,省得一会想回来,还不好掉头了。
唐缓缓斗胆清了下嗓子:“姑,走不走呀?”
“等着。”唐素釉语气平平,听不出是喜是哀。
千辛万苦才袒露的真心,被人掷在空地不搭理,唐缓缓想,换作是她,肯定得闹,再不济也会郁郁寡欢。
偏她姑无甚反应,一如既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