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门机关是天下一等一的,怪只怪她太过聪明伶俐。
她姑住在如此戒备森严的山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被关押的罪人呢,这哪像是闭关修练的。
为姑排忧解乏,已是迫在眉睫。
这禁地,她非闯不可了!
避开半山高墙内真正的重地,唐缓缓终于见到山尖尖上的一处陋室。
暴雨中传来一阵稀碎的笛声,听着有几分像……
苗疆的虫笛。
唐缓缓诧异地朝竹窗靠近,唐家堡何时有苗疆的人,住在这的,不是她姑么。
烛焰摇曳,斑驳的墙上映了道人影。
身上似有寒气洇开,显得肃穆而冷峻,的确是她姑。
“姑!”唐缓缓喊道。
笛声停了。
竹门嘎吱一声打开,狂风裹挟着雨水,一个劲往那靛蓝的衣摆上飘。
“你怎么在这?”唐素釉问。
唐缓缓仰头露笑:“姑,你住在这地方,那你下山上山的时候,是不是要和我一样偷偷摸摸的?”
唐素釉睨了一眼雨幕,转身道:“进来躲雨。”
唐缓缓把斗笠和蓑衣脱在外边,长吁一口气进屋去了。
那穿着玄青色衣裳的人又坐回桌边,捧起那杆质如白玉的虫笛细看。
唐缓缓凑过去:“姑,你刚才吹的曲子叫什么,你怎么会有苗疆的虫笛?”
唐素釉摩挲虫笛,淡声:“故人之物,故人家乡的小调。”
“故人,哪个故?”唐缓缓挠头,“是去世了,还是以前的朋友呐?”
唐素釉凉如水的目光荡了过去。
唐缓缓眼珠一转溜:“哦,以前的朋友。”
4
山顶的陋室被雨水砸得噼啪响,屋中果真除了一张床能用来打坐,便再无其它。
唐缓缓还想说点什么,忽然被一枚淬毒的飞刃抵住了脖颈。
她哪里敢动,眼珠都不敢转了。
“该我问你了。”唐素釉说。
唐缓缓不敢出声,生怕一张嘴,喉头动上一下,皮肉就要挨到飞刃上。
巴蜀双煞都惯用毒,许多人只知道苗疆蛊毒骇人,常常疏忽,唐门的毒也能见血封喉。
唐缓缓有点想哭了,这不是她姑吗,她姑不疼她也就算了,作甚要拿武器对着她。
唐素釉问:“你独自上山?”
唐缓缓小心翼翼地挤出声音:“嗯呐。”
唐素釉再问:“何人指使你?”
唐缓缓:“我想姑心切,无人指使。”
唐素釉将飞刃拿开了,改而将随身的千机弩拿了出来,头也不抬地朝门窗各射出一箭。
射出去的弩箭忽地裂成花,像钉耙般,将门窗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