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这时,他再一次看到了那份有关落水而亡,死者疑似遗失珍珠的卷宗。
卷宗应该是有人调看过,放在案上,崔大郎很随意的翻看起来。
突然,他像被针刺了一下,盯住仵作所书的验尸单目不转睛。
他记性不错,当日这验尸单明明新来的仵作姚希所制,可卷宗里的这份却是老仵作宋望的名字,按照条律,仵作的初始验尸单不可更改替换,是谁换了卷宗里的验尸单?
沉吟了片刻,崔大郎决定去寻老朱问清楚,等他按照打听到的地址叩响朱家大门,望着朱家二进的精致小院落,崔大郎惊讶的说不出话。
老朱出身低微,无祖产无副业,老妻也是普通妇人,儿女也是小人物,凭每月一贯多的俸银,一辈子也置不起这样精美的院子。
望着笑容憨厚的老朱,崔大郎欲言又止,最终忍住,什么都没问。
他离开朱家,转头去寻新仵作姚希,姚希回忆起那日,自惭道:“我那日验错了,错列了一些疑点,宋师傅帮我重新整理了一份拿去归档。”
有疑点?崔大郎心里猛一咯噔。
当日匆匆一瞥,只记得姚希的名,不曾留意内容,崔大郎忙追问:“什么疑点?”
正想得出神,柳云海用酒杯轻叩桌面:“大郎,大郎,想什么呢?”
崔大郎猝然回神,笑了笑:“没事。”
抿了一口酒后,继续缓声道,“柳老爷对我有恩,且你的事不涉及机密,我当然要帮。”
“多谢,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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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日清晨,酱香饼鲜香的滋味飘洒在朝露中。
崔三娘将饼齐整的码放在篮子里,准备去渡口和吴三婆婆交接。
“喝口粥暖暖胃再去。”
崔老太太飞快的递过一碗已放温的杂菜粥,崔家姊妹忙分着喝完,这才推开院门,预备出发。
崔三娘眼尖,发现有个鬼祟的影子一直在自家篱笆院墙外探头探脑:“谁呀?”
“是我。”一张白皙俊秀的面孔从墙后探出来,原来是柳木森。
看来他的腿已经好了。
“你来做什么?”崔五娘瞪着水汪汪的眼睛,“还有,干嘛不敲门非爬墙呀,多危险。”
柳木森的脸慢慢涨红,赶紧从墙上溜下,从大门走近院中:“听说你们要去渡口,我想一起去。”
进山摔了腿后,柳云海很快查清是哪几家孩子带柳木森上的山,后来那几家人不同程度的遇见了麻烦事,柳家的恶气出了,本村人也更不愿同柳家往来,村里的孩子看见柳木森就会跑开。
哥哥柳木林也回了书院,没有伙伴的柳木森感觉自己无聊到要发霉。
真是穷有穷的恼,富有富的闲,崔三娘无奈一笑:“好吧。”
谁叫他哥给自家免费摘了上百斤的野山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