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郎停下,掀开挑子的竹盖,笑眯眯答:“纯白面的五文两个,夹了红糖枣泥的十文三个,我家离此不远,蒸饼才出笼,还热乎着。”
这话不假,崔三娘低头看去,挑子里的馒头白白胖胖,有壮汉的拳头大,夹红糖枣泥的更像后世的花卷,白面挟裹着红色的馅料,诱人的很。
“各样来十个!”柳木森十分豪气,“我请客。”
柳木森的零花钱很丰厚,且此刻饥肠辘辘饿得慌,崔三娘便没推辞,只道:“这也太多了,我们吃不完。”
两刻钟后,崔三娘决定收回刚才的话。
他们带着一兜子的馒头,一边往家走一边吃,那馒头蒸的又软又香,大口大口虽然有点噎人,但真的爽,浓郁的面香萦绕在唇齿之间,令人上瘾。
崔三娘先吃了个纯白面的,又吃了个夹红糖枣泥的,砸吧砸吧嘴,又吃了个白面的,等她反应过来,又一个夹馅的下了肚。
她吃了整整四个!而且可怕的是,她觉得自己还能再吃一个。
至于柳木森,他吃了整整八个。
崔四娘和崔五娘一人两个,二十个馒头只剩了四个。
半大小子吃死老子,此言不虚啊。
路过一户有水井的人家,崔三娘带着小跟班们去讨了水喝,柳木森赠了一个馒头给主人家的小孙女。
吃饱喝饱,他们一口气走回了村。
这时巳时过半,崔三娘得赶紧去置备菜肴了。
柳木森眼巴巴瞧着她们,竟还不想离开,才吃了人家的馒头,崔三娘不好赶他走:“要不,你中午到我家吃吧。”
“好呀好呀。”柳木森急忙点头,就等这话了。
得嘞,看来柳木森是属牛皮糖的。
按黄石村的规矩,各色宴席都在申时左右,即日头西斜,将落而未落之时开始,这样即不耽误白天做活儿,客人吃完宴席也不必赶夜路。
因此,今日这顿午饭便有些凑合,一锅杂粮粥配些酱菜就可以了。
但小客人柳木森是初次在崔家留饭,崔三娘不能慢待小客人,给煎了个香喷喷的荷包蛋加餐,外焦里嫩的煎蛋诱人的紧,崔三娘心想,这也不能厚此薄彼呀,于是咬牙又打了几个鸡蛋在锅里,做到人人都有,一人一个。
“崔三姐姐,你煎的鸡蛋真香。”
柳木森大口吃蛋大口喝粥,嘴甜得不得了。
崔老太太被逗笑了:“好吃吧?三娘手艺没得说,晚上家里办席,要不暮食也在咱家吃?”
话都说完了,崔老太太愣了下,和崔三娘对视一眼,后悔自己嘴快。
“好啊好啊。”
柳木森笑着飞快的答应了。
这孩子,真是一点也不把自己当外人,崔三娘在心里无奈地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