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室里,只剩下铁丝摩擦颈骨的声响,和我们无力的喘息。
白羽的哭声在尸体消散的瞬间,像是被抽走了全部支撑,戛然而止。她眼睛空洞地睁着,身体晃了晃,瘫软下去,昏厥在血泊旁。
丁黎梓抿着嘴,蹲下身,用有些发颤的手臂将白羽背起。温热的眼泪和血迹,浸湿了他后背一片。
音乐室里寂静得可怕,只有灰尘在斜照的月光下缓慢浮沉。
我看向那卷静静躺着的、仿佛在等待下一个目标的铁丝。
没有时间哀悼,甚至没有时间恐惧。
我想起了刘慧日记里的那句话:
王琴琴的歌声……因为跑调,被院长说不纯净。
纯净……
如果“跑调”是不纯净,那意思就是只有正确的音阶才算得“纯净”了吧。
在院长那扭曲的评判标准里,或许“纯净”与“准确”是划等号的。
那么,这架属于音乐室、或许也最终见证了王琴琴死亡的钢琴……它的音阶,是否还“纯净”?
我走向那架覆盖着厚厚灰尘的三角钢琴。琴盖紧闭,像一口黑色的棺椁。
打开琴盖,露出泛黄且有些残破的琴键,一股木头腐朽的气味扑面而来。
如果这是一个用音乐和“纯净”伪装的陷阱或线索,那么第一步,或许是校准,或者验证。
我没有贸然去弹奏任何旋律——在怪谈里,错误的旋律可能直接招致死亡。
我伸出手,从最低音的A0开始,一个键,一个键按下去。
哆、唻、咪……
每个音符在空旷寂静的音乐室里孤单地响起,有的沉闷,有的尖锐,有的带着明显的走音和滞涩感。
当最后一键被我弹完后,却什么也没有发生。
就在我怀疑自己是否想错了,准备收回手的刹那——
砰!!!
沉重的琴盖以超越物理极限的速度和力量,毫无征兆地轰然砸下。
沉重的风压猛地拍在我脸上,我甚至能看清木盖边缘崩飞的碎屑。本能让我在最后一瞬抽回了手,指甲几乎擦着漆黑的盖板边缘掠过。
“吓死我了突然,晨晨你没事儿吧?”谢文岚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请……找到……钢琴中……不纯净的……所有音阶。”
那声巨响的余韵还在空气中震颤,另一个声音便幽幽地贴了上来。
是王琴琴的声音。
褪去了哭泣的腔调,只剩下冰冷的、对音准的执拗。
我立刻伸手去掀那刚刚砸下的琴盖。
手指扣住边缘用力,可厚重的木盖如同与钢琴浇铸成了一体。